第三章 她不是我妈
门把手缓缓转动，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十八岁的我却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别出声。”
“她到底是谁？”我问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不是我妈。”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母亲的声音：“默默，开门啊。”声音温柔得让我心脏发紧。
这是我记忆里的声音。甚至连她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我看向十八岁的自己：“你见过她？”
少年点头：“一个小时前，她第一次敲门的时候，我以为她真的是妈妈。”
“然后呢？”
“我开了门。”
我的呼吸一滞。“门外什么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第二天早上，我在楼下看见了妈妈。”
“她站在路边，背对着我。”
“我喊她，她没有回头。”
“后来我才发现……”少年停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妈妈根本没有回家。”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如果十八岁的我说的是真的，那么门外这个“母亲”根本不是从外面来的。它是在模仿我母亲。
而且，它知道我们过去发生的一切。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咚。“默默，妈妈知道你在里面。”
十八岁的我突然看向我：“它马上就要进来了。”
“怎么阻止？”
“我不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们只能活一个？”
他沉默两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是两个沈默。一个十八岁。一个二十八岁。两个人站在同一栋老房子前。可照片背面只有一句话：“时间只能容纳一个真正的沈默。”
我盯着这句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我会回来。”
“对。”
“是谁告诉你的？”十八岁的我抬起头。
“你。”
“我？”
“十年前的今天，凌晨三点二十七分，你给我发过一条短信。”
我愣住：“我从来没有给你发过。”
“所以我才害怕。”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那条短信，是我收到的第一条来自未来的消息。”手机突然震动。我低头一看。屏幕上出现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沈默。
内容只有一句话：“别相信十八岁的我。”
我猛地抬头。十八岁的沈默正在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你收到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他却笑了。“是不是让我别相信你？”
我心头一沉。他竟然知道短信内容。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力量大得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我狠狠撞在墙上，手机摔落在地。“你……”
“终于还是走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十八岁的少年音。
而是一个低沉、沙哑的成年男人声音。和第一章里门外那个男人一模一样。我拼命挣扎，余光却看见手机屏幕。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03:26:41。
03:26:40。
03:26:39。
我忽然想起第一条短信。不要回家。
第二条。如果你已经看到这条消息，说明我失败了。还有刚才那一句。别相信十八岁的我。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我救母亲。它真正想做的，是把我骗回十年前。
然后让我替代十八岁的自己。我猛地抬膝撞向他的腹部。他吃痛松手。我抓起手机，转身就跑。可就在我拉开房门的瞬间。
我看见了门外的人。一个女人。穿着我记忆中母亲去世那天穿过的白色外套。她站在走廊尽头，安静地看着我。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张脸……确实是我的母亲。
她看着我，眼眶通红。“默默。你终于回来了。”
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因为这个声音是真的。不是刚才那个东西。而是我记忆里真正的母亲。她向我伸出手。“跟妈妈走。”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手机上，突然出现了最后一条短信。
发件人：妈妈。
内容只有五个字。“别相信我自己。”
我抬起头。母亲还在看着我。而她身后的走廊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扇门。门上写着一个日期。2016年8月18日。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母亲今晚还没有死。可时间已经进入了明天。
也就是说——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过去。这里是一个被某种东西制造出来的“昨天”。而真正的十年前……还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