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听见十八岁的沈默在身后急促地喘息。刚才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真正该死的人是你。可我还没想明白，手机突然亮了，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沈默。”
“什么意思？”我低声问。
身后的沈默没有回答。
我转过身，手机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我觉得陌生。
“你刚才为什么不问我？”他说。
“问什么？”
“为什么我知道未来的短信。”
我盯着他。他慢慢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那道伤疤：“因为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你。”
我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你已经来过一次了。”
我怔住。
“十年前，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那一次，你告诉我不要救妈妈，因为她会害死所有人。”
我摇头：“不可能，我没有来过。”
“你当然不记得。”他笑了，“因为上一次，你死了。”
我突然想起第一章里那句“第二次死亡”。
原来所谓的第二次，并不是我重新死亡。而是——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只是我忘了。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没有文字。是一段录音。我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我的声音。“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回到了十八岁。别相信现在的我。也别相信十八岁的我。你唯一能相信的人，是妈妈。”录音到这里突然断了。我看向走廊。刚才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我忽然明白过来。“你为什么一直让我不要相信我妈？”
十八岁的沈默沉默片刻：“因为我亲眼看见她杀了一个人。”
“谁？”
他没有回答。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啪嗒。啪嗒。一个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是母亲。她脸色苍白，手上沾着血。我整个人僵住。她看到我，没有解释，只是轻声说：“默默，跟妈妈走。”
“你杀了谁？”她停下脚步。
“一个本来就不该存在的人。”我看向十八岁的自己。他已经满脸恐惧。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
母亲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我。“因为你不是第一次回来。”
“你每次回来，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然后每次都会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每次？”
母亲点头。“这是第七次。”
我死死盯着她。“那前六次的我呢？”
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而她身后的黑暗里，缓缓走出六个人。六张脸。六个沈默，他们年龄不同，有十八岁的，有二十几岁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
他们全都看着我。没有一个人说话。最后。最年长的那个沈默抬起头。他脸上满是疲惫。
“别再问了。”
“我们已经死了六次。”
“这一回……”
他看着我，声音低沉。
“轮到你了。”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03:30。距离三点四十七分，还有十七分钟。而母亲终于说出了那个我等了十年的答案。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她看着我。
“不是别人杀了我。”
“是你。”
“十八岁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