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恶劣地话语落下。
盛知心头一颤,看着他那顶被雨水浇透了的棒球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伞撑高了一些,然后盖在了少年头顶。
谢惊尧没动,任由盛知动作。
他手指间还捏着抽了一半的烟,缭绕的烟雾笼罩住这伞下一隅,盛知皱了下好看的眉眼,但到底没有让对方将烟丢掉。
风还在吹着,因为谢惊尧太高,盛知举得有些吃力,但谢惊尧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丝毫没有接替她的动作。
粘腻在小腿上的裙摆被吹得扬起几分,连带着她的发尾也跟着有些凌乱。
发丝飘动,撩过谢惊尧的脸颊,他没动,也没有提醒,只是垂眸站在那里。
那根烟已经要烧尽了,猩红变成了灰烬,一点一点湮灭,最后落入尘土里。
“要丢了吗?”盛知看着他手指间的烟蒂,提醒。
谢惊尧瞥了一眼指间,然后似笑非笑的盯着盛知。
“我们很熟吗,同学?”说是这样说,他却没有从盛知伞下退走的意思。
“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盛知抿了下唇,单薄的身影站在风口,多少有些纤细脆弱。
她怕谢惊尧误会,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
“你已经抽完了,可以扔掉。”
谢惊尧呼吸一滞,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
“你不该来这里。”他淡淡的说。
烟头被他丢在地上踩灭,他们都垂眸看着石板上被踩得有些细碎的烟蒂。
少女未施粉黛,却像是茉莉一样摇曳。
白裙与这污糟的环境实在格格不入。
谢惊尧眉头微蹙,过了几秒钟后,又伸手将烟蒂捡起,然后漫不经心的丢到了巷子口的垃圾箱里。
盛知站在原地等他,她知道对方会回来。
果然,丢完烟蒂,谢惊尧侧头看了盛知一眼,到底又走了回来,还顺带接过了盛知手里的伞柄。
盛知有些费劲才撑住的伞被他轻而易举的举在手里,裸露在外的手臂攀附着苍青色的筋络,从手腕到指尖,每一块骨骼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张力。
他的手指修长笔直,线条流畅,根根分明,连拿伞的动作都让人赏心悦目。
两人还站在巷子口,盛知目光盯着他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忍不住问谢惊尧。
明明当初谢家说谢惊尧出国了,她从未想过她们会在云望相遇。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谢惊尧单手插着兜,垂眸看她。
盛知难得迟疑。
这样难堪的事情,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微微偏过头,她视线落在雨幕上。
巷子口陷入难得的安静。
该教训的都教训完了,荣珩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刚还站在自己身后的谢惊尧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人呢?”他有些懵逼。
庄立群努了努嘴,让他看巷子口。
荣珩扬眉,一眼望去,差点没被吓死。
“我靠,哪里冒出个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荣珩第一反应是见鬼,毕竟谢惊尧基本不近女色,学校里多少漂亮女生送情书,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跟一个女生同撑一把伞。
他的第二反应是,这女生真他妈漂亮,比他见过的所有女生都要漂亮。
简直无法形容。
笔直纤细的小腿,盈盈一握的腰身,精致的五官搭配乌黑的长发,不是仙女就是妖鬼。
“我这是出幻觉了?还是我们遇到鬼打墙了?”荣珩自我怀疑,甚至还揉了揉自己眼睛。
庄立群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身后一堆小弟都十分八卦的看着巷子口。
谢惊尧似有所觉,侧头看了一眼巷子里,然后伸手拿出了手机。
纤长的指节敲在了手机屏幕上,他垂眸盯了几秒,然后单手关掉,又放回了裤兜里。
颀长的身影笼罩住盛知。
“先出去。”下一秒,谢惊尧开口。
盛知没有拒绝,唯有荣珩一行人看着手机里【散了】两个字,目送谢惊尧越走越远的身影。
“我送你回去。”出了巷子口,谢惊尧漫不经心的说。
盛知停住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回哪里?”她问。
“京市。”
盛知笑了一下,唇边有两个好看的梨涡。
“谢惊尧,京市不是我的家了。”少女略带惆怅的声音响起,语调却极为平稳,好像早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谢惊尧怔了一瞬,目光注视着盛知。
他显然不太懂盛知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对方明显不愿意解释的神情,眯了眯眼睛。
凉意被风吹进了骨子里,盛知打了个寒颤。
云望的天是说变就变的,上一秒还热气沸腾,下一秒就能冻得发抖了。
“我能去你那儿住一晚吗?”盛知问他。
谢惊尧视线落在她雪白的小腿肚上,白色帆布鞋明显已经湿透了。
盛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随你。”他撇开视线,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谢惊尧住的地方是租的房子,还挺大,两室一厅。
坐落在最繁盛的那一条街,周围有喧腾的巷弄,环境也没有刚刚巷子里那般杂乱。
灯按开,暖黄色的光晕落在两人头顶。
谢惊尧脱了鞋,随意将自己的拖鞋丢给盛知。
鞋码太大,但盛知没有拒绝,将湿掉的鞋子脱了下来,然后光着脚穿上了那双黑色的拖鞋。
门被关上,温暖的气息流入四肢,僵硬的身体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谢惊尧还靠在门边等她,看她湿漉漉的裙摆,眉头蹙起。
“盛知。”
少年略带冷淡的声线喊她。
“嗯?”盛知撩起裙摆,试图让裙子没那么贴着小腿。
“算了。”谢惊尧收回目光,光着脚往屋内走。
他衣服早就湿透了,帽檐也挡不住渗透进发尾的雨水。
他摘下棒球帽,随意抓了一下凌乱的发尾,便自顾自的去找衣服冲澡去了。
客厅只剩下盛知,她偏头看了一眼屋内。
这里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家,家具都没有多少,冷冰冰的。
整个客厅只摆了一张黑色的沙发,连茶几都没有,窗帘是黑色的,拉起来的那一半遮掩得密不透风。
但屋内的一切痕迹,都显示着谢惊尧在这里生活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