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内,视线扫过一切,最后抿了下唇。
她长得好看,皮肤白皙,鼻子挺翘,杏眼盈盈。
只是眉眼含着忧愁时,眼波就像是烟雨江南一样,让人不免生出同样的愁绪。
心底的情绪像是绵延的雨扎得生疼,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因为自己的遭遇,还是因为谢惊尧。
一直到谢惊尧出来,盛知还站在客厅。
“你站着当门神?”谢惊尧瞥她,手搭着毛巾漫不经心的擦着头发。
盛知回神,盯着谢惊尧看。
湿漉漉的发尾搭在锋利的眉眼间,胸口的睡衣扣子没有扣全,露出了精致性感的锁骨,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落,隐没在衣服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年没见,盛知总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对方了。
桀骜的少年眉眼肆意,稍微站直了身体,盛知整个人便被笼罩在阴影里。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谢惊尧身体沾染了几分,余温还未散去。
好闻的气息掠过盛知鼻尖,她忍不住望向对方。
“你根本没有出过国,对吗?”她执拗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谢惊尧动作一顿,看向盛知。
“是又怎么样?”他不紧不慢的反问。
“盛知,已经过去一年了。”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整年,还会继续待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盛知看着谢惊尧的眉眼,看出了几分落寞。
明明是谢家的二少爷,在京市风光无限,谁人不知?
当时桀骜不驯的少年意气风发,从未有半分服软的时候,哪里像现在?
客厅又陷入沉默,盛知抿着唇站在原地,表情看起来有些固执。
谢惊尧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去找了一件衣服,顺带拿了一条球裤,丢给盛知。
“去洗澡。”他扬着下巴示意。
“哦。”
盛知乖乖的进了浴室,迎头洒落的热水浇透了眼尾的湿气,纤长的睫毛颤动,然后又归于平静。
浴室门紧闭,只能听到一点水声。
谢惊尧头发还是湿的,也没有急着擦干,顿了几秒,伸手拿起手机。
他的手机是纯黑色的,没有套手机壳,摸起来顺滑无比,手感极好。
机械线条流畅,纤长的骨节握住,随意拨通了一个电话。
京市,林放刚打完球回家,瞅了眼屏幕上的号码,一脸惊奇。
“我靠,你不是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国的?”他接起电话,第一句便是疑问。
谢惊尧没有理他,只是问:“盛家破产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林放无语。
“整个京市除了你们谢家,盛家也算得上有名有姓的豪门了,哪有那么容易破产。”
“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谢惊尧蹙眉,又问:“那盛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语调理智冷静,林放也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京市长大的二代,从小混迹在各种名利场,谁不是人精?
他琢磨了一下,然后把京市最近关于盛家的大新闻说了一遍。
“还真有,盛知,你还记得吗?之前跟你一起被称为三中双子星的那个。”
谢惊尧眸子微眯,问:“她怎么了?”
“她不是盛家的亲女儿!!”林放自己都还没能消化掉这块大瓜,语气带着几分惊诧。
“刚被查出来,盛家夫人当年去一个小地方避暑,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台风,路被封了,孩子早产,正好被抱错了。”
“最近刚换回来,盛知也走了。”
林放说到这里表情还有些唏嘘,当初谢惊尧还在京市的时候,两人老一起玩。
那时候谢惊尧跟盛知成绩好到夸张,被戏称为三中双子星。
他也跟盛知一起玩过,对方长得漂亮,性格安静,教养极好。
哪知道世事无常,最后竟然发展成这样。
“要我说,盛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她留在京市多好,不知道怎么就非要回去。”他吃瓜吃得意犹未尽,表情多了几分感叹。
谢惊尧有些发怔,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视线落到了紧闭的浴室门上。
下一秒,门被打开。
盛知穿着大了一号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走了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头,洇湿了衣服布料,水渍流到之处,明显痕迹深了一些。
白皙的皮肤被水汽熏得绯红,眼尾颤动,杏眼望过来时,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
谢惊尧喉结滑动了一下,收回了目光。
“谢了。”他挂掉了电话。
林放还有点懵,当初谢惊尧说出国就出国了,他都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呢,现在又突然打电话问他盛家的事情。
难道这事儿都传到国外了?
手机被谢惊尧随意丢在了黑色沙发上,他侧头再次看向盛知,对方还安静的站在原地。
浴室的水雾散了出来,带着朦胧的热气。
纤细的手腕还扯着裤腰,宽大的短袖遮到腿根,从膝盖往下都裸露在空气里。
那双好看的小腿笔直细长,皮肤白皙,还有水珠滚动。
谢惊尧随手用毛巾擦了擦头顶,他头发还是湿的,却对着盛知扬了扬下巴。
“吹风机在那边的抽屉里。”
盛知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踩着拖鞋往他指着的方向走。
拉开抽屉,里面确实放了一个白色的吹风机,是个很出名的牌子,但明显没有被使用过,连包装袋都没有拆掉。
吹风机嗡嗡响起,窗外雨还在下,打落在窗户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空气里氤氲着粘稠的气息,相互交织着。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头发吹干,盛知摸着发尾,然后将吹风机放了回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头巷尾有路灯渐次亮起,雨落在路灯下,像缠绵的线。
盛知一只手还提着裤子,慢吞吞的走到了谢惊尧面前。
“做什么?”谢惊尧将湿毛巾丢开,瞥她。
“有带子吗?”盛知问他。
谢惊尧默了几秒钟,然后说:“等着。”
他抬步进了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一根纯黑色的领带兜头丢了过来,盛知懵了一下。
似乎看出来她眼底的困惑,谢惊尧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