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啾穿着拖鞋往前走，经过隔壁那扇门时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门缝底下漏出一线白光。
里面隐约有翻页的声响，纸张被翻过去之后又翻回来，像是在反复看什么。
沈砚回来了。
林啾又走了两步，然后那扇门开了。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玻璃杯。他看了看她手里的空杯子，沉默了一拍。
“厨房水壶在餐桌上。”他说。
“我知道。”
“嗯。”
接好水后，两个人各自回房间了。
早上林啾醒了，她在床上赖了几分钟然后坐起来，推开门走出去。隔壁的门已经开了，人不在里面。
林啾收回视线往厨房走。沈砚刚好从厨房出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肉粥在锅里，你自己盛。”
“你吃了吗？”
“吃了。”说完，沈砚拎起茶几旁的篮球到玄关那换鞋，然后拉开门出去了。篮球在楼道里弹了两下，声音咚咚地往楼下去了。
林啾自己盛了碗肉粥坐下来吃。
好吃，手艺不错。
上午，林啾把剩下的化学卷子做完了，又翻了一套物理模拟题出来刷了一半。
做完抬头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肚子饿了，下楼去厨房想翻点吃的。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菜。
她热了一碗米饭和半盘西红柿炒蛋，坐在餐桌上一个人吃。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姑姑林芳打来的。
“啾啾啊，我跟你说个事。”
林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咱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太小了，我那边有一套房子空着也没人住，离学校也不远，我想着让你搬过来住。地方宽敞些，你写作业也舒服。”
林啾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那沈砚呢？”
“他跟你一块儿搬过来。”林芳的语气很平常，“他那边的房间我也收拾出来了，你们俩都搬过来，这边房子我回头打算重新装修一下。下午我让人去接你，东西不用多拿，那边什么都有。”
林啾“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坐在餐桌前把剩下的几口饭扒完，把碗洗了，上楼去收拾东西。
她东西不多。
一只行李箱塞满就是全部家当。
隔壁门口多了一只黑色旅行袋，拉链没完全拉上，露出一点衣角和一本书的侧边。她没往里面多看，把行李箱拉下了楼。
林芳叫了一个跑腿师傅来帮忙搬东西，一辆银色小面包车停在楼下。
沈砚正单手拎着自己的旅行袋从单元门出来，看见林啾拖着行李箱站在车旁边，他走过去把她的行李箱接过去拎上后备箱，然后把自己的旅行袋也塞进去，盖上了后备箱盖。
林啾拉开面包车后门坐进去，沈砚在靠窗的位置了，耳机挂在脖子上，偏头看着窗外。她关上车门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新房子在临江一中东门附近的一个小区里，面包车拐进别墅区大门时，林啾往窗外看了一眼。门卫穿着制服站得笔直，闸门缓缓抬起，车子开进去之后路面一下子变宽了。
车在一栋米白色外墙的三层小楼前停下，楼前有一个不大的院子，铁艺栅栏上爬着半墙的月季。
花还开着。
红的粉的挤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里明晃晃地扎眼。
林芳站在门口台阶上冲他们招手。
林啾跳下车，跑到她面前：“姑姑。”
“到了就好，快进来看看。”林芳拉着她往里走，又回头冲沈砚抬了抬下巴，“小砚，你也进来吧。”
林芳带着两人上了二楼。
“啾啾，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那间朝南的，采光好。”林芳推开门，窗外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地板上，整个房间亮堂得像是镶了一层金边。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白色台灯，书桌比单元房那张大了几乎一倍，桌角搁着一个白色陶瓷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浅粉色的干花。
“沈砚你的房间在这边。”林芳往前走了一步推开隔壁的门，“你跟啾啾中间隔了一道墙，隔音还行。”
沈砚站在自己门口往里扫了一眼，点了下头，“知道了”。
林啾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往他那扇门里瞥了一眼。床是灰色的床品，窗帘是深蓝色的，桌上放着一盏黑色的台灯，跟她的风格完全不同，像是专门按着谁的喜好布置的。
林芳交代了几句就下楼了，说冰箱里塞满了食材，想吃什么自己弄，晚上她有事不在家里吃饭，让他们自己安排。防盗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林啾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下，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合上了。她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收拾。
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课本和卷子一本本码上书桌，笔袋搁在台灯旁边。她坐到桌前，翻开一本英语阅读册准备做几篇。
笔尖还没落到纸上手机就响了，苏念的名字在屏幕上弹出来，后面跟着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林啾接了。
苏念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她那间堆满玩偶的卧室。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林啾身后的墙壁和窗帘：“你换地方了？这墙色比之前那间高级啊。”
“搬到别墅了。”林啾把手机靠在台灯上，“我姑姑的房子。”
苏念吹了声口哨：“那你的同桌呢？住哪儿？”
“隔壁。”
“隔壁……又是隔壁，就隔一道墙的那种？”
林啾“嗯”了一声。苏念在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猛地凑近屏幕：“你把刘海撩起来我看看。快点。”
林啾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头顶的两个小夹子摘下了一个。苏念盯着她看了几秒表情忽然变得很复杂，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过了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林啾啾，你说你同桌天天坐在你旁边，他知道你长这样吗？”
“他为什么要知道。”
“因为他天天看见的是一个盆扣在脑袋上。”苏念翻了个白眼，“你明天上学能不能把刘海弄薄一点？”
“太麻烦了。”
“你就不怕你同桌把你当空气？”
林啾把话题岔开，问苏念作业做完了没。
苏念被这句话戳中要害开始哀嚎，两个人又扯了一阵才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