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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不屑地将目光落在陆辰远身上，笑意愈发浓烈，那笑意里带着捕食者打量猎物般玩味的意味。
“呦！身边还跟着个书卷气的少年，倒是有趣得很。”
它的尾巴在空中慢悠悠摆动，似在暗中估量对手实力。
狐狸抬手轻拍，暗处瞬间窜出数只金丹修为的妖狼，龇牙咧嘴形成合围之势，缓步逼近。低沉的低吼不断响起，涎水顺着锋利獠牙滴落，砸在干裂的地面上，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你一个元婴修士前来也就罢了，还带着金丹修为的后辈，简直是前来送死。”狐狸嗤笑一声，眼周纹路挤成几道褶皱。
“先顾好你自身安危，还有闲心调侃旁人？”楚程安挥剑反击，一剑、两剑、三剑，咬牙硬撑。每一次挥斩都裹挟着冰寒灵力，剑锋凝上细密霜纹。可狐狸身形灵动，尾巴轻挥便荡开漫天冰屑，如同戏耍猎物一般。周遭妖狼不断扑咬袭来，攻势连绵不绝。
楚程安体内灵力渐渐消耗殆尽，斩杀第五十九只妖狼后，终于体力不支。长剑哐当砸落在地，她单膝跪地，胸腔一阵翻涌，腥甜涌上喉头。
“咳——”
一口鲜血溢出，色泽刺目，血珠渗入干裂土缝，宛如雪地上裂开的细痕。
狐狸眯起双眼，嘴角缓缓上扬，露出细密尖齿：“呵呵，天灵根天赋，也不过如此。”它微微歪头，耳廓轻抖，长尾在空中缓缓摆动。
随即它看向陆辰远，声音陡然放轻，轻柔得如同蛇信扫过耳畔，让人难以挣脱：
“这位小师弟，若是你亲手了结你师姐，我便考虑放你们二人离开，如何？”
狐妖最擅长蛊惑人心，它深知修行之人不惧生死，最怕被迫做出违背本心的抉择。
陆辰远身躯微僵，垂眸不语，仿佛被这番话牢牢牵制。握剑的指节骤然收紧，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如同攀附在山石上的藤蔓。
楚程安撑着长剑跪于地上，唇角还沾着血迹，望着狐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别痴心妄想，小师弟不会被你蛊惑……”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骤然响起：
“好。”
陆辰远开口，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缓缓抬眼看向狐妖，目光看似空洞沉寂，实则如一潭幽深静水，表面波澜不惊，内里暗流涌动。
“我出手。”
楚程安瞬间怔住，双唇微张，半个字也无法说出。狐妖眼中骤然亮起精光，那是猎人见猎物落入圈套的狂喜，嘴角大大咧咧勾起，尖齿在月色下泛着冷白寒光，长尾肆意甩动，卷起阵阵腥风，裹挟着碎石枯叶。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陆辰远拔剑迈步，朝着楚程安缓步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步伐沉稳坚定，脚下碎石被碾成齑粉，发出细碎声响。长剑垂在身侧，剑尖微垂，如同蛰伏静待出击的猛兽，剑身萦绕着炽烈火焰，顺着刃身向下蔓延，在地面灼烧出漆黑焦痕。
楚程安望着不断靠近的身影，心跳骤然沉缓。
她并无恐惧，心神却异常平静，耳畔只剩自己规律的心跳声，一下下如同在倒数时限。她暗自想着，若这便是结局，她坦然接受，可心底仍忍不住想要开口叫停，想要上前拉住对方衣袖，质问他为何做出这般抉择，双唇却如同被禁锢，迟迟发不出声音。
楚程安不敌狐妖，又遭遇同门疑似背叛，如同羽翼被禁锢的飞鸟，眼睁睁看着自己带回宗门的师弟持剑走向自己，浑身无力，无从反抗。
陆辰远在她身前站定，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见自己映在他眼底的模样。
陆辰远缓缓抬剑，剑尖悬在楚程安心口上方，一寸、两寸。灼热的剑气压迫着肌肤，滚烫的气息穿透衣料渗入肌理，她能清晰感受到心跳与剑尖遥遥相对。
楚程安缓缓闭上双眼，不知自己在等待什么，或许是一剑袭来，或许是别的变故。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眼前这个人。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
陆辰远手腕骤然翻转，剑锋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并未刺向楚程安，反而裹挟全身灵力，狠狠朝着狐妖劈砍而去。
狐妖来不及收敛笑意，瞳孔骤然缩成细线，下意识向后闪退两步，周身狐毛根根炸开，仿佛被一股强劲力量击中，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低吼，似有筋骨碎裂之声传出。
“你……并未被我蛊惑？！”
陆辰远没有应答，只是伫立在楚程安身前，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宛若清风掠过幽谷。赤色火光顺着剑刃流转，如同灵动火蛇在剑身游走。
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向楚程安，可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已然胜过所有言语。
楚程安缓缓睁眼，望着那道挺拔背影，心底泛起一阵复杂心绪。她想要开口，最终只是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气。
狐妖收敛了方才的戏谑笑意，原本眯起的眼缝缓缓张开，露出内里幽绿的瞳仁，那是它一直隐藏的真身眼眸。声音裹挟着刺骨寒意，如同冰层之下涌动的暗流。
“有意思，金丹修为，也敢挡在我面前。少年人，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陆辰远语气淡然，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说过，我出手。”
陆辰远微微停顿，一字一顿道：
“s你。”
狐妖长尾狠狠拍向地面，碎石四散飞溅，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裂痕：“软硬不吃，那就休怪我下手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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