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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发出低沉的咆哮，周身黑气翻涌扩散，如同墨汁融入清水般不断蔓延膨胀，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腥臭气息。一道裹挟着强悍力量的攻势径直袭来，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傻孩子！"
楚程安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满是坚定，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在我们这里，从来没有晚辈需要舍身护住长辈的道理——本命真龙，凝形！出手！"
震彻整片荒原的龙吟轰然响起。冰蓝色流光冲破夜色直冲天际，凝聚成一头巍峨庞大的冰龙，利爪舒展，漫天风雪随它席卷而下，狠狠撞向狐妖。冰龙的鳞甲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凛冽寒光，每一片都如同覆着寒霜的利刃。巨颚张开，凛冽寒气喷吐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冰晶，纷纷碎裂散落。
狐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躯被冰龙磅礴的寒气彻底笼罩。光芒缓缓散去，它瘫倒在冻土之上，再也无法动弹。
楚程安拄着长剑，身形剧烈晃动。体内灵力彻底消耗殆尽，眼前阵阵发黑，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这一次，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辰远连忙蹲下身，往日的沉稳从容尽数消散，语气满是焦急慌乱。
"师姐，别昏睡过去，坚持住……我带你回宗门，千万不要睡着。"
他一边低声呼唤，一边轻轻晃动她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肩头，像是触到了一块即将碎裂的薄冰，让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生怕再用力一分，就会将她彻底震碎。
"别晃了……我这身子，都快被你晃散了。"
楚程安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一阵寒风便能将气息吹散。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向陆辰远，唇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就算没事……也要被你晃晕了。"
陆辰远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低下头，额前碎发垂下，掩去眼底的情绪。荒原上狂风不停，卷着细碎沙砾拍打在衣摆上，衣衫猎猎作响。
"师姐。"
陆辰远缓缓开口，声音轻得生怕惊扰了对方。
"你别吓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剑的手掌指节不断收紧，骨节绷得泛白，坚硬的剑柄被攥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楚程安想要开口安抚，告诉他自己并无大碍，可嘴唇开合数次，喉咙像是堵着灼热的气息，发不出半点声音。
意识再次陷入模糊，仿佛整个人沉入冰冷河水，周遭光亮渐渐褪去，陆辰远的呼喊也越来越遥远。
"师姐——！"
最后一声呼喊，不再轻柔，是拼尽全力的急切呼唤，尾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另一边，九尾狐身受重创，忍痛舍弃一条狐尾，趁机慌忙逃离。
东部深山之中，白虎盘踞在巨石之上，元婴后期的威压层层扩散开来。周围草木尽数倒伏，枝叶紧紧贴向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呼啸的山风都绕道而行，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陆亭宴从树影间缓步走出，步伐从容，靴底踩过干枯枝桠，发出细碎的断裂声响，像是在自家庭院悠闲漫步。
白虎眯起双眼，金色瞳孔缩成锐利的细线。
"炼虚中期？"它喉间发出沉闷的低吼，前爪深深抠进坚硬石面，碎石不断掉落，"你这是在轻视我。"
陆亭宴沉默伫立，周身感受不到明显的灵气波动，如同沉静的磐石，气场却让人倍感压迫。
白虎骤然发起攻击！前爪狠狠拍向地面，土黄色狂暴灵力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沿途大树尽数折断，碎石四处飞溅，尘土碎屑弥漫在空中。
陆亭宴只是抬手，掌心向外轻轻抵挡。汹涌的灵力冲击撞上他身前，如同巨浪撞上礁石，溃散化作点点微光，落在地面转瞬消散。
白虎瞳孔猛地收缩。它仰头长啸，音波裹挟灵力化作无数锋利气芒，朝着陆亭宴袭来。
陆亭宴只是微微侧身。凌厉的音波擦着他的衣袂掠过，身后一排林木被齐齐斩断，断口渗出新鲜树液，草木的清新气息四处飘散。
"拿出全部实力与我交手。"白虎胸腔震动，低沉的吼声传开，体内潜藏的狂暴力量不断翻涌。
陆亭宴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几乎难以听清。
"你，还不够资格。"
白虎彻底被激怒。四足蹬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闪电般扑向陆亭宴。
陆亭宴出手，速度不算迅猛，却精准到极致。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扑来的白虎轻轻向前一点。
指尖触碰到白虎额头的刹那，周遭时空仿佛短暂凝滞。白虎金色瞳孔映着陆亭宴平静的面容，眸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砰。"
没有剧烈的轰鸣，是一种沉闷厚重的声响，仿佛对方体内的力量根基被彻底击溃。
白虎庞大的身躯从高空重重坠落，砸在泥土之中。它拼命想要起身，四肢却无力支撑躯体，利爪在地面刨出五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滚落，体表渗出淡淡的血痕。
陆亭宴收回手，轻轻掸了掸指尖，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细小的尘埃。
"元婴后期。"他垂眸看向倒地的白虎，语气平淡，"下次挑选对手前，先认清自己的实力。"
白虎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金色瞳孔里光芒慢慢消散，喉咙发出微弱的呜咽，气息渐渐微弱。
陆亭宴收起白虎的身躯，踏剑御风，朝着北方急速赶去。
等到抵达楚程安交手的荒原，入目一片狼藉，遍地都是妖兽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四下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陆亭宴站在原地片刻，随即闭上双眼，磅礴的神识向外铺开，将方圆十里尽数探查。
没有任何踪迹。
他骤然睁眼。
"楚程安。"
低沉的两个字从口中溢出，如同巨石落入深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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