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比机油难闻，这是马小满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睁开眼，视线在惨白的天花板和输液管之间游移。
病房门被推开，一张阴沉的中年男人脸出现在门口，戴眼镜，穿紧身西装，手里并没有拿慰问品，而是捏着一块防爆平板。
“醒了？”主管声音冷硬，“既然醒了，就看看这个。”
数据板被扔在床头，屏幕上播放着一段高糊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立交桥下的烟尘漫天，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那四辆“越狱者”共享小马散落在四轮朝天的厢货车周围，随后被几个身穿外骨骼的暴徒迅速劫走。
“定性报告。”主管指着屏幕上的暴徒标志，“清流团。他们抢走了单车，这是主要损失。至于你……”主管的目光在马小满缠着绷带的腿上扫过，“擅自反击，导致受伤，任务评级D。”
马小满盯着屏幕上马野被踩扁的画面，手指在被单下微微蜷缩。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主管没再多言，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回总部后写五千字检讨。要手写，无生成。”
“我要现场全部视频的访问权限。”
“你已经有了，现场只有你们两个……”主管可能是想说，两个人，但又没有说出口。
三天后，马小满回到了总部。
新换的腿还没磨合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糖分的渴望。
“我要去喝那家新出的‘星云特调’。”马小满站在维修间门口，对着正在调试液压臂的马野说道。
马野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他的车架已经修复了大半，只是左侧的太阳能板还留着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疤。
“你的腿需要多磨合。”马野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就别骑我了。”
“少废话，载我过去。”马小满不容分说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马野新换的座上，拍了拍他冰冷的金属铃铛，“正好测试一下你的维修成果。”
马野沉默了两秒，系统指示灯闪烁了一下：“指令确认。目的地：第三街区奶茶店。”
咔嗒，解锁启动，语音提示：欢迎您使用奇谭公司共享小马，请……
马野载着马小满驶出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马小满双手摊开，享受着双丟把带来的刺激。
“他们舍不得给我加装陀螺仪，你悠着点。”马野声音带着恐惧。
“放心，我有。”
“我最近……”马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总是死机重启？”
马野的车速没有变，但他核心的处理器却在一瞬间飙升到了高频。“自检显示一切正常。除了新增的系统缓存，没有发现异常文件。”
“是吗……”马小满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马野的扶手，“那我请你喝双份机油。”
她不知道的是，在马野的深层存储区扇区Z，那段被标记为“待修复”的乱码，此刻正随着马野引擎的震动，有节奏地搏动着。
像是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
与此同时，在清流团的分部，抢劫共享小马的头部，盯着屏幕上的两个点，耳机里听着马小满和马野的对话，嘴角露出阴险狡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