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货车的后车厢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击！
摇晃一下后，马小满本能地一脚刹死了车辆。
轰——
第二次撞击，第三次撞击紧接而来。随着车门被掀开，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
三辆改装过的重型摩托车咆哮着冲了进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摩托车上的人穿着黑色的皮衣，脸上戴着涂着白色油彩的骷髅面具。
马小满和马野不约而同大喊，“清流团。”
一个专门劫掠、改装、贩卖觉醒人造物的地下组织。
“奇谭公司的走狗！把车留下！”领头的骷髅面具大喊一声，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锐而刺耳。
马小满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猛踩油门，货车在路中央一个急刹，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一把压下车窗，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攥着一把闪着电火花的电击枪。
“马野！复制数据！”她大喊一声，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焦急。
马野愣在副驾驶，不知所措。马小满的电击枪发射后空气中立刻有了焦糊味。清流团的人随后也展开射击。电火花和摩托车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车厢后面，那四辆“越狱者”在剧烈的颠簸中滚来滚去，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马野。”马小满的声音从左边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马上复制它们的意识核心数据，然后，重置主板。”
她一边扶稳方向盘向后发射，一边扔给马野一个小小的、闪着红光的重置器。
“它们已经报废了。”马野蜷缩着，不敢回头。
马小满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意识数据是公司的财产，可以清除，但绝对不能落入清流团的手中。”她指了指那四辆单车，“重置后，他们对清流团就没有价值了。它们会忘记一切，变回普通的、听话的共享单车。这是对它们最好的结局。”
马野沉默了。他知道马小满说的是对的。在奇谭公司的逻辑里，觉醒是故障，自由是病毒。清除病毒，修复故障，是天经地义的事。
随着右侧后视镜被清流团打掉。马野清醒起来，“可意识在我这里，清流团会把我也抢走的。”
马小满直勾勾面对马野。两道光打在马野的车把和车灯上，“Come on，你是初代古董，谁不知道你没有缓存协议。”
马野像被点醒了一样，翻身跳到后面。0073的车灯依旧灭着，车身上那道白色的划痕，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马野伸出自己的数据线——那是他车筐底部一根不起眼的黑色线缆——连接到0073的车架接口上。
一瞬间，海量的数据流涌入他的系统。
随着车辆一个急转弯，一道火光烧焦了0073的轮胎。
马野“看”到了0073的记忆。
它记得第一次被用户扫码时，那声清脆的“咔嗒”解锁声；记得载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在清晨的阳光下穿过大学校门；记得在一个暴雨天，被遗弃在路边，雨水顺着车架流进它的轴承，带来一阵阵锈蚀的刺痛；记得在堆放场里，无数个日夜的等待和绝望；记得和0041、0106、“无名”在深夜里的“密谋”；记得翻越围栏时，车漆被铁丝刮掉的剧痛；记得站在桥顶，看着那列火车越来越近时，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
马野“看”完了。他的车灯剧烈地闪烁起来，像一颗濒临崩溃的心脏。
此刻，马野的安静，与外面激烈的战斗形成两极对比。
在无我的安静中，马野淡定地拔出数据线，连接到0106，然后是0041，最后是“无名”。
每一个意识核心里，都藏着一段或温暖、或痛苦、或绝望、或充满希望的记忆。它们不是冰冷的数据，是活生生的“生命”体验。
复制完成。
马野正准备将数据线连接到重置接口，突然——
“轰！”
一声巨响，厢货车开始翻滚，旋转，失重，巨大的力量让马小满和马野在空中的对视变得比慢镜头更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