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闷响，0073结结实实地砸上雨布，轻微回弹。成功了！
紧随其后的是 0041，它的车铃在坠落中“叮铃”响了一声，清脆得像一声欢呼。然后是 0106，它的链条在风中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紧张的咬牙。
最后是“无名”，它掉了半边挡泥板，在空中摇晃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稳稳地落在了同伴身边。
四辆车在雨布上拥抱一团，车轮因为兴奋而空转，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它们成功了！它们越过了围栏，躲开了马小满的追捕，跳上了自由的列车！
马野在桥洞上的护栏边，看得目瞪口呆。他的“眼睛”——那两只圆溜溜的棕色卡通车灯——瞪得溜圆，仿佛要掉出来。
“成功了……臭小子们，竟然成功了……”他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羡慕。“干得……漂亮。”
马野的车灯温柔地闪烁了两下，像是在为小马们送行。
然而，下一秒，一只冰冷的、带着金属寒光的钛银机械人从深暗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漂亮个屁。”
马小满的声音从那张白瓷马头面具后面传来，毫无波澜，像一块投入深井的石头。她身长只有一米七，是普通人类的比例，但马头加起来，连同马鬃甚至可能超过两米高了。
四辆单车被她举在两边，看上去像擎天柱从外行星刚落地。
橙色的 0041，黄色的 0106，绿色的“无名”，还有领头的、车漆上带着白色划痕的蓝色 0073。在马小满的肩头像是断电一样绝望。一动不动，车灯全灭，像四具被遗弃的金属尸体。
“这……这怎么可能……”马野的车灯慌乱地闪烁起来，“我明明看到它们跳下去了！你怎么可能追上火车！”
“你看到的是你想看到的。”马小满的声音依旧平淡，她走到桥洞下，伸出那只钛银色的机械手，“放绳索，拉我们上去。”
哐咚——
0073 被扔进车厢，车身软绵绵地晃了晃，前轮无力地垂下。
马小满又走到 0041 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它的轮胎。轮胎瘪了，像泄了气的皮球。
“它们确实跳了。”马小满说，她扛起 0106，就像之前扛起马野一样，动作熟练而粗暴，“但也付出了代价。0073 的陀螺仪在落地时过载烧了，现在是个废铁。0041 的轮胎被铁轨边的碎石扎爆了。0106 的链条断了。至于这个‘无名’……”她瞥了一眼那辆绿色的单车，“它的电池在翻围栏时就耗尽了，能撑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她一边说，一边关上后轿厢门，这四个垃圾一样的“越狱者”已经毫无抵抗之力。
“自由不是跳下去就有的。”马小满发动厢货车，“自由是需要代价的。而它们的代价，就是彻底报废。”
马野坐上副驾驶，狠狠按下安全带发出“咔嗒”一声，他看着马小满将四辆曾经鲜活、此刻却死气沉沉的同伴扔进车厢，心里那股刚刚燃起的共情之火，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怎么？同情它们了？”马小满走到他面前，面具上的黄色透镜几乎要贴上他的车灯，“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我，都是公司的资产，是工具人。”
马野低落地自言自语，“我的立场没问题，但我有共情同类的权力。”
货车掉头，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马小满偶尔调整方向盘时，机械关节发出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