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呦歇到深夜,体力回了七七八八,精神力也恢复了不少。是时候走了,再待下去,等天亮丧尸围得更严,或者有人来收刮物资,就更难出去了。
鹿呦呦站起身,她走到侧边的小门跟前,仔细听了外面的动静,死一般的寂静,她悄悄打开了门。
鹿呦呦拉开一条缝往外看,几只丧尸在不远处漫无目的地晃悠,听见动静,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冲!”
她低喝一声,闪身就冲了出去,踏雪紧随其后。一人一猫不恋战,专挑缝隙跑,风刃开路,挡路的丧尸要么被削了脖子,要么被砍了腿,她们一路往后巷冲。
可刚拐进后巷,前路就被堵了。
三个男人拎着钢管砍刀站在巷口,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看见鹿呦呦一个女人,眼睛都亮了。
“嘿,还有送上门的娘们儿!”
“看这细皮嫩肉的,哥几个今儿有口福了!把她东西都搜出来!”
他们流里流气地往前凑,眼神贪婪又龌龊。
鹿呦呦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丧尸吃人好歹是本性,人坏起来,比丧尸还恶心。
她还没动手,踏雪先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抬脚就想踹:“哪儿来的死猫,滚开——”
话没说完,一道风刃快如闪电,“噗嗤”一声割开了他的喉咙。
血喷出来溅了半面墙,男人捂着脖子,嗬嗬两声,直挺挺栽了下去,眼睛瞪得溜圆,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怎么死的。
剩下两个人都傻了。
“妖、妖猫!”
他们又怕又怒,对视一眼,举着刀就冲了上来。踏雪身形一闪,快得像道白影,跃起时爪子一挥,两道风刃直取两人面门。一个当场被扎瞎了眼,捂着脸惨叫着打滚;另一个偏头躲开,脸上划开一道深口子,凶性大发,不管不顾地朝着鹿呦呦砍过来。
“臭娘们儿!我杀了你!”
砍刀带着风劈下来,鹿呦呦侧身躲开,反手就拔出了腰间别着的军刀。
冰冷的刀柄握在掌心,她心里出奇的稳。
封迟平时教她的体术此时派上了用场,侧身避开刀锋的瞬间,欺身而上,军刀带着风声,狠狠扎进了那人的太阳穴。
温热的血溅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男人身体一僵,手里的刀哐当落地,直挺挺倒了下去。
鹿呦呦握着刀,胸口微微起伏。这是她第一次亲手用刀了结一个人,可她心里半点悔意都没有。
这些人想抢她的物资,想害她和孩子,死不足惜。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鹿呦呦内心的起伏,她的肚子居然滚动了一下,两个月的孩子根本不会胎动,但是鹿呦呦却觉得没有任何不适。
甚是有一股能量从肚子里传来,让她身体一下子轻盈了起来。
是孩子在安抚她!
此时,鹿呦呦才发现她的孩子好像有点与众不同,难怪这一天一夜的奔波,也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
鹿呦呦爱怜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声音和刚刚的冷酷截然相反:“谢谢宝宝们。”
接着她在死人衣服上擦干净刀上的血,收刀入鞘,招呼踏雪说道:“走。”
地上瞎眼的那个还在哀嚎。
巷口出去没多远,就是社区药房。
和她想的一样,药房早就被砸烂了,玻璃柜台碎了一地,货架东倒西歪,值钱的药早被抢空了,地上散落着空药盒和碎玻璃。
鹿呦呦让踏雪在门口望风,自己蹲下来在废墟里翻找。
消炎药、感冒药、退烧药、止痛药,碘伏、纱布、绷带、创可贴,这些常用外伤药是重点。她还翻出了几盒抗生素,还有几盒孕妇能用的温和药物,连体温计、棉签、注射器都没放过,一股脑全收进了空间。
东西不多,但聊胜于无。
等从药房出来,夜更深了。
红月挂在天上,把整条街都染成了血红色。街上的丧尸比白天还多,晃晃悠悠地游荡着,嘶吼声此起彼伏。人类却不知都躲在何处。
鹿呦呦凭着记忆往小区绕,专挑阴暗小巷走,遇上落单的丧尸要么绕开,要么让踏雪快速解决。一路上见了太多死人,太多破败的景象,她全程面无表情,脚步没半分停顿。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终于看见熟悉的单元楼时,她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才微微松了松。
一路避开楼道里游荡的丧尸,开门、进屋、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嘶吼、血腥、混乱,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鹿呦呦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喵~”
踏雪跳到她怀里,软乎乎的身子贴着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脖颈。
鹿呦呦低下头,紧紧抱住了它。
怀里的猫暖得发烫,手腕上的玉镯温温的,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物资,肚子里的小生命安安静静的,乖巧得很。
一天。
只有一天。
她从一个普通的孕妇,变成了手染鲜血的末日求生者。她杀过丧尸,杀过人,抢过物资,做过狠心事。
可她活下来了。
鹿呦呦把脸埋进踏雪柔软的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踏雪,我们到家了。”
“再等等,等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找你爸爸。”
踏雪呼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窗外红月高悬,人间炼狱就在门外。
可这间小小的房子里,还有温度,还有生机。
第一天,熬过去了。
往后的路再难,她也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