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已有三日没有见到太阳,人们抬头只能看到云端之上闪烁着各种奇异颜色的光晕。
云层之上一个女孩手脚带着镣铐被悬空挂在一根白玉柱上,那柱子周身散发出紫色的电光,时不时就有一根扎进女孩的心口,她疼痛至极脸上毫无血色。下面已经围满了穿着各异的仙人,他们此刻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女孩受刑。
“真是天生的坏种。”一个仙人对旁人说着。
“是啊整个家族都坏事做尽。”另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仙人接话道。
“罪人安尘。”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是所谓“天道”的声音。
女孩没有抬头,血流沿着她的头发流下来,她倔强的咬着嘴唇。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相信那是真正的天道。她是天生的仙人,从小出生在仙界,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曾经和天道对话过,那是一个温润的声音,绝不是现在这样虚张声势的声音。
“我何罪之有!”女孩咬牙说着,浑身的疼痛让她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放肆!”那声音有些生气了。
她不知道这“天道”是怎么控制了他的伯伯叔叔父亲母亲,让他们干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她眼前出现了生灵涂炭的麒麟谷,看到了一夜消失的人间城池,叔叔伯伯父亲母亲做了恶被道心反噬生不如死,都是这“天道”蛊惑让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女孩突然抬起眼往更高处望去,她的双瞳变成了金色,她能感受到那“天道”。
“真该死真该死。”那声音扭曲变形了,再也不是那个威严而高高在上的声音,此刻这个声音只有女孩听得到。那声音明明是个女声:“你为什么不屈服你为什么不去死!”
“妖物!”女孩咬牙切齿的说着。
“不听话就去死。”那声音阴狠的说着:“让你的家人作恶让你孤立无援都没能消减你的气运,你真该死。”
“我绝不死于你这妖物手下。”女孩突然全身爆发出金光,她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仙人,闭上眼做出自己最后的反抗。
“你要做什么!”那声音突然焦急起来:“该死该死,不许自己死!”
“我不但要死,我还要带走你。”女孩说的话嚣张至极,此刻她身上的光芒大涨,自爆的光芒笼罩着整个仙界,须臾之间将这里整个夷为平地。 地上的仙人都消失了,那尖锐的声音也不见了,白玉柱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空中还飘着一些金色的烟尘。
突然一个胡子拉碴身着道袍的男人急匆匆跑出来,他手上拿着个白色瓶子,那瓶子一打开便疯狂吸收着空气里金色的烟尘。“是舅舅来晚了。”那男人跪坐在地上手里抱着白色瓶子,眼泪流了满脸。那白色瓶子不一会儿便收满了,男人看了一眼更上面的天空喃喃的说:“舅舅带你躲起来。”
人间不知名村庄
这是一座年代久远的道观,门口的牌匾无力的悬挂着发出吱嘎的响声。一个道士模样的人瘫在蒲团上浑身散发着酒气。
“师父臭死啦。”说话的人头上扎个松松垮垮的发髻,穿着老旧不合身的道袍,那是个约莫十五岁的女孩,眼神灵动,脸上皮肤白的出奇。女孩名叫安小果是这道长的徒弟。
道长翻了个身,他虽也穿着破烂,但里面的道袍上却有着繁复的刺绣纹路,一看便价值不菲。
“走开走开别来烦我!”道长咂巴着嘴又睡着了。道长姓李,此刻胡子拉碴根本看不出原来的相貌,头发随意的披散着,看起来像极了路边的乞丐。
安小果本想叫他起来吃晚餐,但看他现在的状态显然叫不醒了,反正一顿不吃也饿不死,安小果高高兴兴的准备去吃独食。她从记事起就生活在道观里,道观年久失修破破烂烂。她一直师父相依为命;师傅嗜酒如命,清醒的时候少迷糊的时候多,是村里人的接济养活了她。
村里人喊她师父李掌门,传说年轻时是个厉害的道士,甚至进宫抓过妖精。村里人爱八卦什么事情都说得比较夸张,这些只能当故事听。村里的生活很无聊,安小鬼还挺喜欢听村民说神魔大战、屠城养魔,皇城冤魂这类离谱故事的。
安小果是个弃婴,是李道士大冬天在京城近郊捡到的,当时已经被冻得脸色发绿眼睛通红像个恶鬼。李道士救了他一命将她抱回村里。村里张大娘说当初李道士对她有很高的期望,可惜她天赋一般学起来非常容易。
腊月里的某一天她师傅突然清醒了一天,把她叫到跟前:“道观里快揭不开锅了,你去这个地址要三袋大米回来。”
“师傅你让我去要饭?”安小果瞪大眼睛开始装无辜,李师父很不适应她这表情,手直直掐住她的脸颊。安小果心里虽然不服,但李师父战力不俗,她只能屈服乖乖准备行囊。但任然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观里的杂活都是她干,现在还强制她出去要饭。
“这是命定之事,叫你去你就去这么多废话。”李师父不喝酒的时候看上去十分凶狠,像会吃恶鬼的钟馗。安小果不敢多惹他,但在心里十分不服,什么命定之事,分明就是借口,平时不努力天天喝大酒,揭不开锅了就逼迫她一个童工去要饭。
安小果没一个人出过远门,只跟着张大娘去京城采购过一次年货,当时在车上就睡着了,只记得京城挺近的一会儿就能到。腊月里冷得很,村里的大家见她要出门都出门来送她,还给她塞了不少东西,有笔墨有朱砂还有黄色的纸张,眼见等在村口张大娘颤颤巍巍地准备给她塞一个罗盘的时候,安小果忍无可忍地问:“大娘,你们给我这些到底是要干嘛?”
“你用得上,少废话都收好。”李师父此刻高深莫测,背着手走在后面。
前方守在村口的孙大爷手里还牵了条小黑狗,安小果问:“这也是要给我的?”还没等她师父说话,孙大爷已经拿出盆和镰刀作势就要杀狗,安小果一步上前拦住孙大爷:“孙大爷别别别,我不吃狗肉。没必要没必要,你留着它一条命吧。”
“本来准备给你弄点黑狗血带上的。”孙大爷叹了口气,扫了一眼他包里的装备:“那你带上它吧,它叫木柱很通人性,紧急的时候杀它取血能保你一命。”
“这个她确实是用不上,用她自己的血就行。”李师父默默开口,这话让安小果汗毛倒竖,去要个饭这么危险的吗?
“拿上这个,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想必已经是耳濡目染,只要不是呆子肯定能应付得了京城里的事情。”李师傅掏出一本册子往她怀里一塞,她还来不及看是什么,李师父便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什....”安小果想多问一句,结果就被师傅一脚踹出了村口,还没站稳又被一只黑狗砸了个满怀。安小果眼冒金星地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说来也奇怪,明明从村里往外看村口是一条无穷无尽的路,但是此刻她却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路上的人对她的突然出现好像也没察觉。
安小果只能按照地址开始找师傅所说的那户人家,看看能不能上门要点吃的。本以为大不了也是要不到吃的被赶出来,没想到让她遇到了十分诡异的事情。
站在村口的几人见安小果出了门都回头看向李道长,李道长淡淡说:“我算了一卦,卦面不好。”张大娘叹了口气:“她本就魂魄不全,恐怕出去也很难恢复实力。”李道长背过身往道观走去,边走边说:“卦象上可不是这么说,信我一次。”他们看着李道长走远,也都匆匆离开了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