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京城近郊农庄。
阿大是马场的管事,最近马场不太平,草地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有一匹从西域送来的宝马在马场跑圈时地面突然下陷,马重重的摔进坑里,差点没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挖的洞那么大一个。”阿大做了那么多年管事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遂请来了为宫里养马的管事帮忙看看。
“这大小又不像老鼠洞,如果是黄鼠狼也断不可能把你这马场翻成这样。”宫里的管事也没见过这情况:“我帮你弄条猎犬来,看他能抓到什么吧。”
本来第二天猎犬就要送到了,阿大有一条老猎犬即将退休,丞相独女爱养狗,家里有四条护卫犬,碰巧这狗就被丞相府独女看中了,最后送去了丞相府。但路上遇到了意外,猎犬一时半会儿送不到。附近训练过的猎犬不好找,马厂里又有这进贡的御马如果马出了事阿大难辞其咎,所以他本来是想接回自己的老猎犬,想不到丞相府出了大事,阿大只能焦急等待下一批猎犬送到。
两天前,子时,丞相府外
丞相两眼涣散,身上有不少血,嘴里喃喃自语:“杀人了,杀人了。”被打更人发现后,通知了大理寺。大理寺的人到的时候,里面有巨大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除了府内的护卫丫头,还有丞相夫人以及丞相独女。虽然有浓重的血腥味,但是丞相府的人大多只是受了点磕碰的皮肉伤不知为何昏死在地上,真正死的只有一个道士打扮的江湖术士。
大理寺卿陈少戚对此十分头痛,老丞相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从被发现起就只会说“杀人了”。丞相府上的人甚至让御医也来看过了,都找不到他们昏睡的原因。就连皇上对此也十分关注,命令他十日之内必须破案。陈少戚本来不信这些乱神怪力之事,但第二天晚上,老丞相好像清醒了过来,嚷嚷着叫众人去他家喝酒,喝他孙子的百岁宴酒。丞相就一个女儿连女婿都没有何来的孙子。
于是陈少戚还是带着一队护卫去了丞相府,丞相府竟然灯火通明,白天叫不醒的那些丫鬟护卫竟然都在门口招呼客人,说是招呼客人,但是各个都在对着空气说话,自己进进出出,看得他们毛骨悚然。突然一个丫鬟看到了他们,就尖叫了起来。接着热闹的场景戛然而止,立马横七竖八的昏死在地上。陈少戚带着人马进府之后,发现丞相夫人和丞相女儿都在大厅里,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昏死在椅子上。外面摆了十几桌,桌上皆是一些新鲜蔬菜水果,看上去像是要招待什么人。
陈少戚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理寺卿,但是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早就耳濡目染了各种大案奇案,这么诡异的案子他还是第一次碰上。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就将此事与已经做了刑部尚书的父亲做了商议。陈尚书听了案子的大概,紧皱起眉头,随即让陈少戚在大理寺门口贴一个告示,招募一个能人异士,报酬是三袋大米。虽然不能理解父亲的用意,但是想想距离破案的期限只剩下7天,陈少戚还是照做了。
老丞相是被当今皇上硬生生拉到现在的位置上来的,皇上知道老丞相其实是个有谋略的人但他的谋略全部用在了端水上,在朝堂上做到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得罪,皇上看上他胆小谨慎不敢站队且以丞相的水准也惹不出大乱子。让他占了丞相这个位置算是皇上登基之后的怪招,朝堂上文武百官很多时候对上他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再加上他年岁已高总是颤颤巍巍的也生怕一说重了直接把他送走了,帮皇上倒是挡下了不少事情,让年轻的皇帝有喘息的机会掌控朝堂上的局面。
老丞相家里就一个发妻一个独女,他还没中举人的时候就跟着他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因此就算是官拜丞相老丞相家里还是过得十分简朴。因为害怕站队,丞相独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议亲,一拖就将女儿留到了十七岁。丞相这个独女也是个胆小怕事的,深居简出,喜爱在家里养狗养猫。照道理就算在朝堂上有什么仇怨,也不至于要害他们全家。
告示贴出去以后,虽然陆陆续续吸引来了一些神棍,但是看到报酬只有三袋大米之后,都纷纷走了,这案子诡谲异常没人愿意为了三袋大米以身犯险。安小果就不同了,师傅叫他来要三袋大米,这大理寺还真的就是送三袋大米。安小果在心中合计,确实也不该问别人白要大米,以劳动换大米肯定比要饭来的有尊严。她师父还是有一些深谋远虑的。发呆之际,黑狗木柱已经一口扯下告示冲进了大理寺。
其实安小果刚出现就引起了护卫的注意,她穿着破旧的道袍,背着都是补丁的大包袱,关键是还带着一条黑狗,那狗一脸傻样的就要往大理寺里冲,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都没能抓住他,接着那女孩也冲进了大理寺,一路上是十几个护卫想拦竟然都没能拦住。
所以陈少戚在书房内先看到了一条狗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冲了进来,接着是一个女孩一路尾随。“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人随随便便闯进来。”陈少戚拍着桌子怒斥起来,外面的护卫心里直叫屈,今天真是邪了门了,死活都没能拦住她。木柱一脸贱样的跑到陈少戚面前,吐出了满是口水的告示。
“把她带下去打了板子就丢出去。”陈少戚这几日已经因为案子而十分焦灼了,语气就不太好。
“我能帮你处理这件事。”眼见护卫要过来抓她,安小果急急忙忙的说:“你不能打我。”
陈少戚皱眉看着她,她长得矮矮小小,看上去惨兮兮的,看上去并不是十分靠谱。虽然觉得她可能没多少帮助,但想到皇上给的期限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带他去看看老丞相。于是陈少戚对她说:“此事可不是儿戏,你确定能处理我就带你去看看,但要是你骗我可不是打板子那么简单了。”
“杀人了”老丞依旧相靠在牢门上呆呆的。
“你先看看老丞相这是怎么了。”陈少戚示意安小果去看看丞相。老丞相年事已高,几天不吃不喝已经有一点虚弱。安小果扫了一眼老丞相,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死气沉沉。
“他中邪了。”安小果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一番,就往老丞相头上贴去。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哀嚎了一声,接着老丞相就醒了。
“怎么了这是?”老丞相说话的声音有些许沙哑:“我怎么在牢里。”
“丞相,两天前的晚上发生了什么?”陈少戚见他醒了急忙盘问起来。
只是清醒了瞬间老丞相又说起了胡话:“您太热情了,老夫真的有事要带家人回去了。”接着他眼睛里的光芒暗了下去又开始重复的说着:“杀人了。”
“他的魂不在这里。”这种情况就比较严重了,不但表示丞相中了邪,还表示丞相的魂魄正在外面游荡,安小果一脸严肃:“再过2日,他就要真的死了。”
“你再随我来看些人。”陈少戚现在觉得她可能有点本事。一到丞相府,小黑狗木柱就十分兴奋,又不顾阻拦的一头冲了进去,一转眼就没影了。进去第一时间安小果就注意到了地上的一处新翻的土,那里看起来有埋过什么东西的样子,她翻了翻包找到一把小铲子就自顾自的挖了起来。
“去帮她挖。”陈少戚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吩咐手下过去帮忙。
不多会儿就挖出了四条狗的尸体,看起来很新鲜,应该是出事之前刚死的,被人埋在这个位置。“看来是精怪。”安小果捂住口鼻,“什么意思?”陈少戚皱起眉头问。
过来的路上陈少戚已经把他们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安小果,当下安小果就有了头绪,安小果看着狗的尸体说道:“这家人多半是被邀请去精怪家里做客了。但是被精怪邀请有几个必然条件,一个是需要有因果,这家人里一定有人帮助了精怪。第二则是这家人有人接了精怪送上门的请帖。请帖要送进来,如果这家人家里本来养了狗或者黑猫的话就送不进来,大多数狗都能辟邪。”安小果指了指地上的狗:“所以精怪就用了手段杀了她们家的狗。”
“我们先要找到精怪的请帖才能知道他们办宴席的地方。”安小果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狐狸精或者黄鼠狼成精了?”陈少戚觉得这个结论很荒谬,但还是耐心的听了下去。
“你说宴席上都是蔬菜水果而不是肉。”安小果淡淡的说:“那就不是狐狸或者黄鼠狼,而且狐狸或者黄鼠狼没有那么蠢。要是狐狸或者黄鼠狼这家人早回来了,这请客的精怪应该是比较蠢的动物,有十几桌宴席说明族群庞大是群居。”
“小姑娘,你快去看看你的狗。”一个护卫急匆匆的过来。
隔着很远就能听到木柱的叫声,木柱对着一块地砖疯狂吼叫,安小果走过去站在地砖上,地砖就裂开了,没想到下面竟然有个洞,安小果差一点就摔了进去。陈少戚眼力不错一瞬间就看到洞里一闪而过的一个白色影子。
“白色的。”安小果也看到了:“但这种东西不容易成精啊,真奇怪。”
“你说找到位置先要找到请帖,那请帖一般长什么样。”陈少戚现在已开始相信这个小姑娘。
“不知道,说实话我没见过。”安小果边说边想起了临走前师傅塞给她的东西,她在包里掏了掏找到了那册子,上面赫然写着《降妖除魔法术使用手册(未完成版)》。安小果一头问号,给书给个完整版啊,给个不完整版算怎么个事儿啊!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倒是有不少关于精怪勾人魂魄的解决方法,但里面并没有具体写请帖长什么样,只说了异常之物一见便知,呵说了等于没说。
“刚刚你是不是说 死了一个人,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安小果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死了的道士,一般这种精怪不太会杀人。
虽然这人穿着道士的衣服,但道士安小果见得多了,一眼便觉察出这个人的奇怪之处。此人一点仙缘没有,看起来如果是个道士也绝对是个骗子,其次嘛此人手上有长期做体力活的老茧,皮肤也因为长期日晒十分黝黑,身上的道袍不大合身,感觉像是硬塞进去的。
“这是衙门中的仵作李先生,你有什么不懂可以你问他。”陈少戚带来了一个面色阴沉的老者,老者过来时还未看清安小果的长相,待看清之后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李先生觉得如果不看他的穿着,他是什么职业?”安小果看向李先生。
“按照死者身上的痕迹来说,老朽觉得他的职业应该与马匹有关。他的手上和大腿内侧均有常年累积的老茧,再加上身上还留有被马踢踹留下的多处旧伤。”李先生早就感知了其中异常,但是如果死者是个江湖骗子,原来做什么的都不足为奇。
“他是第一个被勾魂的人。”安小果在尸体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在尸体的一鞋子里找到了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莫非这就是请柬。”
“这就是请柬?”陈少戚皱着眉头,这石头除了形状纹理奇怪,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一块石头?”
“这石头说起来也不简单。怪不得那东西能成精。”安小果在村里见过这石头,师傅清醒的时候和他说过,这叫琥珀一般是黄色透明得,这个却是绿色,琥珀中可能曾经封存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导致整个石头都有了灵气,生活在附近的一些生灵在机缘之下就开了灵智。
陈少戚当机立断吩咐左右:“你们快去把附近马场管事阿大喊来。派人将死者的画像分发至各处马行,兽医处验证一下此人的身份。”
当阿大跑来衙门看到死者的时候呆愣在了原地,这不是几日之前他们马场派出去接猎犬的工人老庄吗?此人前几日还传信回来说过几日就能带着猎犬回来,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