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大那里了解到了马场的情况,安小果断定这精怪肯定就在马场附近。为能速提大米回家,安小果决定当天晚上就去处理这桩麻烦的满月酒。
“你也要去?”安小果无语地看着陈少戚。
“我自然是要去的,看看你是真有本事还是招摇过市的骗子。”陈少戚跟着她主要还是有三分不信这是精怪所为,如果是人为,他要当场擒住这些骗子。
“那你别拖后腿。”安小果边说边推开了马场的大门,小黑狗直接往深处跑去,现在的马场里坑坑洼洼,走进去都有些费劲。“成精了还那么爱挖洞。”
深一脚浅一脚的终于在马场与树林的交界处找到了一个一人高的大地洞,安小果往里瞅了瞅,随即拿出了那块邀请函,回头看着陈少戚说:“你可得跟紧我,待会儿要是被精怪抓了去,我还得去救你。”陈少戚懒得搭理率先走了进去,安小果来不及阻拦,果然他一进去就消失不见了。安小果咬牙切齿只得带着小黑狗赶紧进去看看情况。
带着请柬来的安小果在中途就遇到了一个侍女:“贵客这边请。”说话间侍女的眼神瞄向了小黑狗,还忍不住抖了抖。安小果指着小黑狗说:“它是我的宠物,不咬人。”侍女想了想,呆呆地点了点头还是带着一人一狗往里走。此侍女虽然说话和形态都和人十分相似,但是她走起路来双脚一蹦一蹦像个僵尸。安小果在心里腹诽,速成的精怪就是不行,变人也变不像,不三不四地看着怪吓人的。等到了开阔的地方里面的场景更是怪异,丞相的家里人的魂魄果然在此,他们正瑟瑟发抖地坐在位子上,被折磨的感觉都快散了。而大厅里不少人形精怪都是和僵尸一样蹦着走,场面诡异又好笑。就在此时小黑狗突然大叫起来,一众精怪突然全部变回原形从宴会厅的小洞中跑了。那侍女来不及跑,被安小果提在手里,仔细一看那是只浑身雪白的兔子。
突然安小果包袱里的罗盘震动起来,她分出一只手来拿出那盘子,瞬间那些丞相府的生魂就被吸入其中。“额....”安小果挠挠头,她还没看过罗盘的使用方法,但想来张大娘那么淳朴善良的人应该送的也不是什么坏东西,应该只是将他们的生魂寄存到了合适的时候再放出来。安小果叹了口气,本来到这里就可以完工,回去领赏了,都怪陈少戚这个傻子,害她不得不深入探查。“去找找他。”安小果对小黑狗说。
这狗极通人性,听到命令后立马朝着一个洞跑去,安小果把那兔子用网兜装起来,一人一狗就这样开始在里面挖洞。
另外一边陈少戚一进来就被拿住了,抓他的人至今一句话没说,眼神通红看起来像个疯子,带着他一路到了这个洞穴里。这里正中间的位子上供着一尊巨大的绿色琥珀雕琢而成的兔子石像,周围有不少人朝着石像跪拜。随着他进来之后,所有人突然都看着他,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小童样子的人突然发出尖声,随后其他人也开始尖声,叫得陈少戚耳膜发疼,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之举了。
“吵死了!”就在此时安小果已经挖开一条地道爬来这里,只见她一个健步冲过来捂住了率先叫起来的那个小童。一开始其他跪着的人还准备上前,直到他们看清跟着安小果一起进来的小黑狗,立马变回兔子四散而逃。这一幕震撼到了陈少戚。
安小果看到石像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谁让你们做出这么邪门的东西来的!”她在那小童耳朵边大吼起来,小童满脸无辜。“要死啊,再多拜几天,这琥珀能给你们灭门了你们信不信。”安小果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这琥珀的古怪,她一看到这东西就发怵,里面的东西一定不简单,而且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这东西看来放在这里是不行了要尽快带回村里交给师父研究一下才行。
安小果为陈少戚松绑之后就把那小童交到了他的手里:“主犯先交给你了。”陈少戚虽有点无语但是也长了记性,牢牢抓住那小童,小童突然开始大哭起来:“哇你们欺负人。”
“到底谁欺负谁?”安小果指着他的鼻子:“你这老兔子精,这里就你修炼年限最长,别装小孩了看得人怪恶心的。”
哭声戛然而止,这小童确实是这群兔子的首领,是族中最早修炼成人的兔子精,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喊他老兔子精,现在有些恼怒起来:“怎么样才能放了我!”
“你先说你们为什么要害人。”安小果一边仔仔细细研究着雕像,一边提问。
“天大的冤枉!我们只是报恩啊!”小童大叫起来。
“报恩?”谢少戚又更用力了,小童疼得嗷嗷叫。
“我们本来生活在这里,因为马场养了猎犬,不但导致我们折损了好多家人,还让我们没法安心打洞,生存空间被压缩得很小,大家挤来挤去的。多亏了丞相女儿喜欢这里的老猎犬把他带走了。让我们不但能安心挖洞,族群也扩大了不少。”小童一边看着安小果的脸色,一边老实交代着。
“所以你就请他们全家来这里吃席?”安小果停下来看着小童。
“我们兔子一族本来就比较能繁衍后代,请他们参加满月酒也是沾沾喜气。”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生魂离开身体太久会出问题,闹了不好全都死绝。”安小果此刻是真的有些无语:“况且你们那么能生,到底要办多少满月酒,搞得人家那么久回不去!”
“我们也是热情了些。”小童挠挠头。
“那杀人是怎么回事?”谢少戚突然想起了那个穿着道袍死掉的马场工人。
“那真不是我们杀的。你们也知道的。”小童耷拉着脑袋:“我们这一族因为脑袋不太聪明,能成精的人本来也很少,是这个石头托梦给我教了我们法术,才把他们请来的。我们只是想让那马工去送个请柬,没想让他死。”
“这石头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安小果打量着雕像想起以前张大娘说的关于远古大妖的故事,传说当年有一种封印大妖的手段就是将其塞进这种琥珀之中,使出这种方法有两种原因,第一种可能是那大能已经油尽灯枯这是最后手段。第二种则是找不到杀死大妖的方法只能暂存封印。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是顶级的麻烦。
“这石头是族中一个爱挖洞的小辈偶然挖出,之后我们这一族修炼就变得容易起来。”小童老老实实的交代:“本来周围还有一些狐狸野狼也以我们一族为食,自从我们修炼之后,他们就渐渐不是我们的对手,族群就越发壮大起来,几乎每月都有许多小兔子降生,加上猎犬都被带走了,我们不知不觉就开始在马场生活了。”
“你说你们没想让马工送死,那他怎么死的?”陈少戚看他们说来说去没有重点,抢先插话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
“那琥珀是用来引路的。”小童指了指安小果手里的东西:“我们将他放在要去找新猎犬的马工身上,他就自动去了丞相府,好像那琥珀能指引似得。但我们真没想让他死,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石头是个祸害。”安小果指了指兔子石像:“我得带走。”
“我们先带这小童回去,我再寻些人来帮你搬运。”陈少戚竟然从身上拿出一个网兜将小童兜在里面:“这里已有那么多兔子成精,如果不管恐怕还有祸患。”
“兔子的事情你们不必担心,离开了这个石头,他们很快就会变回普通兔子。只需要把马场关闭月余即可。”安小果若有所思的说到:“这些蠢兔子雕刻了琥珀导致里面的东西怕是有气息流了出来,本来如果是完整的,它只能提升周围这些智商低下的动物的修炼速度,但是凿开了就不同了,可能也会影响人的心智,你的人搬不了这个,我得喊村里人来帮忙。”
“木柱你怎么看?”安小果目光看向小黑狗。谁知那小黑狗嘴里竟然叼来了一大坨马屎。安小果嘴角抽搐:“孙大爷平时不给你吃饭吗,这种时候还赶着吃屎。”小黑狗停下来爪子指了指马屎,又指了指那琥珀。安小果嘴角接着抽搐了一瞬:“你的意思是拿这个堵住泄露气息的洞?”陈少戚看他们一人一狗无障碍交流起来也感觉十分神奇,这狗还真挺通人性。小黑狗停下来点了点狗头表示赞同。于是又过了一刻钟他们才从洞里出来,处理过的琥珀就没什么威胁,于是陈少戚调动了马场的一些守卫过来看着,带着安小果和小黑狗一同回去。
路上安小果翻出《降妖除魔法术使用手册(未完成版)》里面调出来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如想念为师只需对着此符大喊三遍师父我想你了,然后说出你的需求,为师如果清醒便会来帮你。”安小果嘴角抽了抽依旧悄悄缩到马车角落里对着那纸说了三遍师父我想你了,然后说出需要他们派人来搬走琥珀的事情。虽然她说话声音极小,但是陈少戚和她在一辆马车上再加上自小练武耳力惊人,听到这些之后又渐渐开始怀疑起安小果的神志是不是清楚,会不会刚刚也受到了琥珀的蛊惑现在已经中邪。
好在师父虽然不靠谱,但是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刚到大理寺没一会儿就有人通传有一个大爷一个大娘来找安小果,安小果一看是张大娘和孙大爷来了。小黑狗看到孙大爷高兴的原地打转,仿佛忘记了一开始孙大爷要杀它的事情,安小果看着小黑狗尝过马屎的嘴兴奋的舔着孙大爷,心里觉得他们可能也扯平了。
“大娘我不慎将那些人的生魂收进你给我的法器里了,还有救吗?”安小果拉着张大娘偷偷摸摸的说。陈少戚也听到了,脸上爬满黑线,神情也紧张起来。
“无妨无妨,这法器本来是让你用来收厉鬼的,上一个被收进去的厉鬼有些能耐导致这法器里面炼制魂魄的阵法有些坏了,所以生魂进去也没那么快就被灭了。”张大娘接过罗盘翻过来大力往地上抖了抖,然后大喝一声:“滚回去!”果然看到里面数十道白烟飞出了大理寺。没想到这法器的使用方法如此粗暴,似乎看透了安小果的想法,张大娘嘿嘿笑起来:“这控制法器的手段关键在于好使,花里胡哨的打起来你就知道吃亏了,要是念个十几个字的法咒早被拍死了。”
不多时便传来丞相家里的人全醒了的好消息,丞相也神志清楚了不少,只是一家人身体都有些虚弱,大家只当是因为魂魄离体几天的缘故。后来安小果才知道其实是因为这些魂魄进入了罗盘的缘故,里面的法阵虽然坏了,但还在运作,如果晚个一天这些生魂就要被炼化了,所以魂魄出来之后虚弱非常,好在不是不能弥补多吃多睡自然能养回来。
处理完这件事,孙大爷和张大娘便去看了那诡异的琥珀,陈少戚看他们两个老人觉得他们一定搬不动这么大的东西,于是帮忙喊来了帮手,但十几个青壮衙役竟然没能搬动那石头。孙大爷摇摇头:“年轻人还需再练练。”说着上去三两下就将那么大的石头扛在背后,轻轻松松搬出了石洞。据说这些衙役受了刺激回去之后苦练了不少时日不过这是后话。
石头搬上孙大爷和张大娘来时的驴车,她们便准备回村了。陈少戚本来准备送送他们,但是被婉拒了。陈少戚说后面的事情就是衙门的事情了,他们也帮不上忙早些回去休息也好,顺便把作为报酬的三袋大米给兑现了,本来陈少戚还想给他们申请一点银子作为报酬却被两位老人拒绝了。
一路上安小果百无聊赖的研究起琥珀。
“呕吼,孙大爷力气那么大呢!”安小果也觉得惊讶。
“这石头里面的东西可有灵智。看到好欺负的自然不愿意走,在这里还能无法无天的,看到你孙大爷知道自己现在硬刚绝无好处,只能跟着走了呗。”张大娘嘿嘿笑着。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安小果问出了她一直的疑问。
“天机。”张大娘指了指头顶。
“大娘我们为什么不能要银子。”安小果有一些不解。
“这三袋大米是他们欠你的。”孙大爷突然接话:“这个琥珀就是利息。”
“欠我的?”安小果指了指自己,自己才15那老丞相年龄都那么大了怎么可能问自己借米。
“没错。”张大娘笑嘻嘻的说:“你确实救过年轻时候的丞相,对他有杯米之恩,现在三袋大米加上这琥珀恰好还清,解决了一桩因果。”
“啊?”安小果惊讶之际那拉车的蠢驴突然吼了一声,车子一个颠簸突然就回到了村里,安小果啧啧称奇,每次回村好像都是闪现。回去之后师父依旧喝的酩酊大醉躺在地上,一句也没多问她此番经历如何,依旧呼呼大睡着。安小果本以为这只是她生活的一个插曲,没想到之后隔三差五她就要上京城去解决一些难以解释的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