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果回来之后安静地休养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师父也神出鬼没地研究起那绿色琥珀。村里人莫名其妙的繁忙起来,安小果对这些并不关心专心致志地看起了《降妖除魔法术使用手册(未完成版)》,说来也奇怪其中许多符箓口诀手诀她都十分熟悉,看一遍便能无师自通,安小果一度觉得自己修道方面确有天赋。
“有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李师父总是神出鬼没的,突然说话吓了安小果一跳:“你去解决一下。”
“什么样的麻烦?”许久没出门的安小果也蠢蠢欲动。
“一位旧友家中小辈出了些事情。”李师父说话总是不清不楚,叫她去处理却又不说清楚什么事情:“给你一个时辰准备东西,带上木柱去一次镇国公府,把他们府上那个传家金碗拿回来就行。”
“这合理吗?”安小果满脸问号上门就抢人家家里传家宝吗?
安小果带上家当和小黑狗木柱一到京城就碰上来接她去镇国公府的小厮。来之前她已经向张大娘打听了镇国公府的八卦,据说老侯爷是在上一任皇帝上位之前站队正确才有了今天的地位。镇国公不像其他世家大族算是近几十年才起来的,第一任老侯爷最为风光,后来他的儿子孙子都平平无奇甚至每况愈下,这次是要去解决一下他曾孙子的事情。
一到镇国公府上安小果就被接到了老夫人的会客厅中,老夫人是第一任侯爷的发妻,老侯爷死后由她保管着那传家的金碗。安小果没想到镇国公府上的人那么痛快,一来就让她见到金碗,看来这次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
但是没想到老夫人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给她跪下了,颤颤巍巍的喊着:“恩人。”场面一度十分诡异,安小果哪能接下老夫人的一跪,立马也跪下了:“使不得使不得啊老夫人!”混乱的场面在第三代镇国公章大人到来才消停。章大人目前在兵部任职,但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得到重用。他也并不相信自己奶奶说的要请高人来看看,运气一事本就玄之又玄,他的父亲早早辞官去庙里出家已经足够荒谬,现下他的祖母又给一个看上去就是江湖骗子的小姑娘下跪,他真觉得这府里乌烟瘴气需要好好整顿一番。
“恩人呐。”老夫人任然有些激动,安小果是第一次见老夫人,心里对老夫人的反应十分奇怪,因为这老夫人仿佛见过她一般。老夫人抓着她的手激动的说道:“恩人是我们太过贪心了,竟然挟恩图报,求恩人收了神通吧,我们只求平平安安的生活,我只求子子辈辈无灾无祸。”
“老夫人,我确实是第一次见您。”安小果挠挠头:“我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一旁的章大人也皱着眉头觉得自己祖母有点老糊涂了,这个小姑娘看着不过十几岁的样子,怎么可对曾祖父有什么恩情。
“恩人呐。”老夫人渐渐地平静下来:“如若不是恩人,想必您也是那位的后人,您与她实在是长得太过相像了。”
“老夫人请您从头说起吧,师父派我来就是让我来帮帮府上小少爷的。”安小果对镇国公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奇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故事要从八十年前说起,当年的老侯爷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城防兵,有一次巡逻之际在河边碰上了那位与安小果长得相似的仙人,仙人当时遇难躺在河边奄奄一息,老侯爷见她可怜就喊来老夫人一起救了那仙人。那仙人是个云游的道姑,身上背着一把破烂的桃木剑,不知她为何落难。仙人在老侯爷家中养了一段时间伤好的七七八八了就准备继续去云游,但走之前问了老侯爷和老夫人有什么愿望,她说为了还他们的恩情可以帮他们实现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老侯爷当年在兵营过得并不算太好,作为最底层的小兵受了不少气,于是他说希望能做个大官,仙人为他算了一卦,说他这一辈命里应当是没有官运的,但也不是不能修改,但运气一事有借有还问他是否能够接受。这么玄的事情老侯爷心里也没底,对仙人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但想想自己难道一辈子过受气日子,虽然不知道这运气是问哪儿借的,但是还是应了下来。之后那仙人就留下了这个金碗。
“后来仙人将这个金碗留给我们,如果我们想好了要借运也不用做什么留着那金碗就行,如果我们不想借运把金碗卖了留下的银子就是她的谢礼。”老夫人看着金碗陷入了回忆中。这段往事她没和孙子说过,所以章大人听了之后还是有些震撼。
安小果拿起金碗仔细端详起来,渐渐地她可以看到那碗中似乎有金色的液体,现在有堪堪半碗,她将碗倒扣过来,拿金色的液体并没有流出来,还是扒在碗底,然后她就发现章大人身上正有很细的金色东西被碗吸过来,不光光是章大人再仔细看看的话会发现四面八方都有金色的细流往这里来,但是碗里的液体的水位好像没有明显的上升。
“真神奇。”安小果啧啧称奇:“确实是一件法器。”
“曾祖母您莫要犯了糊涂。”章大人看着曾祖母激动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运气一事哪有说的准的,莫要被江湖骗子所骗。”说话间还朝着认真钻研金碗的安小果看了一眼。
“师父与我说府上小少爷出了点事情,希望我来看看,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小少爷吧。”木柱在一边哼哼唧唧的打断了安小果继续研究金碗。
“峰儿的事情曾祖母也与她说了?”章大人皱起眉头。
“哎。”老夫人叹了口气讲述了剩下的故事,之后老侯爷果然走了狗屎运,文不成武不就的他竟然救了当时被其他兄弟追杀的先帝,先帝继位之后为了这份恩情封了侯位赐下官职,老侯爷虽然没什么当官的智慧,但是运气极好,死之前都安安稳稳的在兵部担任要职。但是老侯爷退下来之后他们就一代不如一代,侯府眼看就要没落下来。
“所以老夫人是想说府上少爷出的问题与第一代老侯爷借运有关?”安小果认真地听着:“您说的一代不如一代是什么意思?”许多这样靠运气起家的家庭从第二代没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像那些百年家族人多且有严格的家训能人辈出,这样黑马一般杀出的权贵家族通常很难找出与第一代有相同才能的继承人,渐渐走下坡路再正常不过。
“是我们太贪心呐。”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老侯爷发达之前他们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也就是章大人的父亲是个读书极有天赋的人,老侯爷发达之前已拜入知名大儒门下本该前途无量。但是老侯爷发达之后最开始倒霉的便是章大人的父亲,章大人父亲准备接替老侯爷在兵部要职之时,他的师父也就是那位大儒突然爆出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传说他赏识刺杀先帝的三王爷。因为这些不实传闻章大人的父亲没能接替老侯爷的位置,但是也算还在兵部权利中心没有被边缘化,加上章大人的父亲确实有些本事,稳住这个位置是没有问题,但每次要晋升的关键时刻都会有各类倒霉事摊上他,导致他最终也止步在原来的位置上,本来新帝即位正是用人之际,新帝有心抬举他,没想到他却突然出了家。导致现在上面那位对他们整个镇国公府都有些看法。而章大人与他父亲一样都极有读书天赋,甚至章大人是靠着本事考上了探花才有了现在的官位,但他目前被父亲出家的事情连累,在圣上提拔了不少他的同学的时候,他作为探花却被冷落到了权利边缘。
安小果端详着碗里的金色液体和正从侯府四面八方缓缓吸收进往里的金色细流,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第一代老侯爷借来的官运不会来自于后代吧?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
“求您救救我的曾孙儿吧!本以为只是让我们家里倒霉些,没想到这借运之事还会伤及性命。” 老夫人说:“我曾孙儿他今年已经发了两次高烧眼看就要不行了。”说到自己儿子的事情章大人眉头紧锁了起来,他的峰儿现在确实已经烧了三天甚至开始说胡话了,再这样下去确实是要出人命了,想到这里他看向安小果。
“奇怪。”安小果想了想,这法器看着只是和运气有关似乎不会伤人性命,虽然有些运气很差的人如若再被夺取运气可能会死,但是镇国公府气运还没到那个份上。于是安小果随老夫人和章大人一同去看了小少爷。
小少爷看上去虎头虎脑,但此刻满脸通红,确实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安小果也从他额头上看到了一丝黑色的死气,但是这个死气似乎与金碗无关,看上去倒是像害人的咒术,一般这种家族嫡庶之间有些争斗或者有些宅斗动用阴私手段也是有的,但是这咒术的黑气感觉竟然来自于镇国公府外,难道他们是有什么仇家吗?章大人的夫人安氏此时正在床边哭哭啼啼的擦着眼泪,据说镇国公府已经请遍了京中大夫,太医院的太医也来过都没能看好,高烧不退极容易引发幼儿死亡。
安小果将眼神看向了金碗,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安氏章大人身上都有金色的细流流向金碗,章大人的更粗些,安氏可能因为不是镇国公府本家人就比较细。但是这病榻上的小少爷身上却没有金色细流流向金碗。
“啧奇怪了。”安小果挠挠头:“天色也不早了,能否让我在此住宿一晚,我需要查验一些东西。另外我需要小少爷的生辰八字。”
当天晚上安小果站在镇国公府的花园内开始观星,这是张大娘教她的新本事,说不定能帮助她找到一些线索。首先星象显示他们家至少有5代人受紫微星的庇护都是一等一的读书人会在文官的道路上有所成就,其次将那小少爷的八字拿出来之后,却一直算不出什么。安小果不得不走到小少爷院落外面在此卜算起来。
“奇怪了,他们家五代都应该是紫微星庇护,他怎么是个将星。”安小果突然感叹起自己学术不精:“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位少爷还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木柱跟在她身边已经有些不耐烦,突然汪汪一声往外跑去。
“大半夜的不许乱叫嘿!”安小果急匆匆的也跟了上去。一路追逐之后木柱停在了将军府外,安小果气喘吁吁刚想教训教训这条狗,突然看到将军府里有一条金色的细流源源不断的流出,正往镇国公府流去。
“这么狗血的吗?”安小果皱起眉头,事情越来越复杂,安小果决定先回镇国公府睡一觉明天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