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确实是很玄妙的东西,不管是借还是抢或是偷都会以各种方式还回去。
安小果第二天就开始打听两家孩子的事情。将军夫人与镇国公夫人安氏是年少时的手帕交,他们确实是在差不多时间怀上了孩子,也都生了男孩。安氏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好起来自然是有问必答,原来将军府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光鲜,少将军夫人是刑部尚书的嫡女陈少羽身份尊贵,少将军娶她主要是为了联姻,但少将军有一表妹从小青梅竹马,所以府上就开始有了一些争斗和拉扯。
“少羽为人清正不会迫害峰儿的。”听她问了那么多将军府的事情安氏自然是脑补了一些内容,所以就开口说了出来。
“应该不是陈夫人,不过能不能也带我去将军府上看看?”安小果需要上门去确定一下是不是两家换错了孩子,另外就是如果确认换了孩子,那么目前害镇国公府这位少爷的应该就在将军府上。
安氏听到不是自己手帕交显然松了口气,立马张罗人去送了帖子准备登门拜访。去将军府这天将军府格外热闹,安小果还看到了熟人大理寺卿陈少戚,原来陈夫人竟然是他的嫡姐。
“你是不是也觉察出将军府有些古怪?”陈少戚是因为姐姐的事情来的,姐姐一向身体康健,这个月却突然发热两次烧的神志不清,寻遍大夫却无济于事。
“这症状确实比较熟悉。”这不巧了吗?安小果腹诽,果然是这家人家有人在使用一些不入流的咒术。说这个咒术不入流是因为按照《降妖除魔法术使用手册(未完成版)》中的说法,任何法术都是等价交换,他下咒一下害了两个人,自己受到的反噬更重。
“什么意思?”陈少戚好奇起来。安氏看他们交头接耳的也好奇的凑过来。
“这府上还有没有人也得了重病,症状需要比夫人更严重一些。”安小果看向陈夫人身边的老嬷嬷。
“老将军年轻落下病根所以一直身子骨不大好,老夫人的话常年有咳疾一直卧床,最近的话白姨娘摔断了腿大夫说可能以后会成跛子,少将军上个月就回到营中但据说身子也不大好。”老嬷嬷赶忙回答。
“排除老将军和老夫人,就只剩下白姨娘和少将军有些问题了。”安小果想了想:“也可以排除白姨娘,她受伤的时间比夫人发烧的时间要早,所以只剩下了少将军需要排查一下。”
“你是说害我姐姐的人是我姐夫?”陈少戚皱起眉头。
“可是。”老嬷嬷满脸担忧:“我们时时刻刻都非常小心,从熏香到吃食样样都经过仔细检查,如果有人要对夫人下毒我们一定会有所觉察。而且将军已经有月余没有来夫人房里了。”
“不是下毒。”安小果看了一眼陈夫人的睡房里面的黑气越来越多站在外面竟然也能看到:“是下咒,而且需要快点解决。”
“能不能让我去军营里看看?”安小果这句话是对着陈少戚说的。
还没到少将军营帐刚刚到城外军营安小果已经看到了黑气从一个营帐里冒出来。“我来看看姐夫。”陈少戚与门口的士兵明显很熟悉,那人笑了笑看向安小果:“陈大人进去是没问题,可这位是?”
“她是我姐姐的丫鬟带点东西给姐夫。”陈少戚笑嘻嘻的说。
“不过将军已经有很长时间都闷在营帐内了好像心情不大好,你们进去小心着点。”那士兵放了他们进去,他们就朝着那冒黑气的营帐走去。
“是不是这。”安小果走得比陈少戚还快:“这里的黑气比较重。”
“是这里。”陈少戚说着撩开营帐准备走进去:“姐夫我来啦。”
“滚出去。”那是一个苍老的奇怪的声音,安小果抢先走进去,挡在陈少戚面前。少将军此刻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散发着奇怪的味道,身上脸上都长着脓疮看上去病的很重。安小果废话不多直接咬破自己的中指甩了一滴血出去,师父之前提醒过她,她的血对于一些邪物甚至比木柱的黑狗血还要有用。那血刚碰到少将军的身体就肉眼可见的起了绿色的火焰。顷刻间黑气像有生命一般蹿离了这里,少将军也瘫软在了地上。陈少戚走上前看了一眼,此刻他的姐夫惨不忍睹,之后来了好几位军医帮他处理。
“那东西伤了他的神志。”安小果皱起眉:“好了也很难再继续当将军了。”
“是什么东西?”陈少戚虽然恨他害了自己姐姐,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也生不起气来。
“就是人的执念化成的邪物,不过他年纪轻轻有那么大执念是很奇怪的。”安小果挠挠头。
陈少戚叹了口气说起了少将军的事情,少将军是个很努力的人从小都严以律己,不管是武术还是兵法都仔细钻研,但是他努力有余聪明不足,上了战场之后并不如老将军那般善于变通和使用阴谋,所以其实并不得志。皇上感念老将军的付出,将少将军调回京城负责城防,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因为在战场上的价值被否定,他回来之后一直郁郁寡欢,但是近几个月突然又努力起来整日泡在军营里,据说他递了几个折子有关于平定外族的建议得到了皇帝的重视。
“想必那时候白姨娘摔断了腿吧。”安小果突然说道:“有抱负有坚持有努力却少了天赋,这样的人确实容易有极大的执念。”
“人可以有千万条路走,他做事认真一板一眼来做京城守备工作其实也算合适,这1年他也确实做的很好没有出错,在京城能不出错已经是极不容易的。”陈少戚叹了口气。
“但是他的突然转变应该有什么契机,我得查查里面有无其他东西在作祟。”安小果摸了摸下巴,觉得本来一桩容易的差事变得越来越复杂起来。
回去之后不光是陈夫人好了就连生病多日的镇国公府少爷也好了。为了感谢安小果陈夫人带着她的儿子以及凑热的自己弟弟陈少戚一起去了镇国公府。安小果看到那孩子身上的金色细流往镇国公府的金碗中输送着。安小果第一次看到了两个孩子站在一起。镇国公府家的少爷明显像极了陈夫人,眉眼还有这属于武将的英气,而将军府上的嫡子看上去斯斯文文气质到长相都与镇国公夫妇相似。
“感谢仙人。”陈夫人眼中有化不开的忧愁:“将军他做下此等错事实在是不应该。”
原来少将军回来之后不得志的事情不光是自己没有上战场的天赋,他的嫡庶两个儿子都不是从军的料。嫡子小小年纪就极爱读书,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是个读书的好材料,但是武艺和兵法是一点兴趣也无。庶子年纪尚小但是被白姨娘样的无法无天不服管教,上军营操练了一天就把军营上下搅得不得安宁让少将军丢了很大的脸。眼看将军府的繁荣到了他这一代就要终结,他整日愁容满面。
“后来他听说了借运的事情。”陈夫人扶着额头觉得此事十分荒谬:“在城外遇到了个老道士,他说镇国公府就是借运发家,问子孙后代借不算有损阴德还能至少保他们家三代繁荣。”之后将军就向她打听了镇国公府的事情,得知了他们如何起家后代又是如何倒霉。“所以他就动了心思。”安小果听到了重点就是这其中是有一位道士:“想必也是那道士提供了借运的法子吧。”
“这已经不得而知了。”陈少戚觉得自从遇到安小果很多事情都变得玄乎了起来:“将军他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那老道士的事情估计很难查到,毕竟只有少将军见过他,不过你们两家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安小果笑嘻嘻的看向一旁陪同的镇国公府这一代镇国公章大人:“将金碗交给我吧,我得回去交差了。”
“还有一事。”章大人皱着眉头:“为何峰儿会高烧不退,那莽夫莫不是有病诅咒我家孩子。”
“他是问亲近之人借运。”安小果挠挠头有点难说下去本来他准备一走了之不捅破他们换错孩子的事情:“也就是说府上少爷是他的亲近之人。”安小果说完这句话在座的人都脸色大变。“我还没说完你们先别怀疑,这位少爷。”安小果指了指将军府的嫡子:“这位才是你们的孩子,你们两家换错了孩子。”
“峰儿不要离开母亲!”镇国公府的少爷率先哭了起来,哭着抱住安氏。将军府的嫡子也收紧了拉住陈氏衣袖的手,皱着眉头但没哭起来。安氏想起来当时生产的时候陈夫人确实跑来看她,没想到听自己喊得凄惨陈夫人一急之下也早产了,当时两个孩子是一前一后生下,当时比较混乱可能是那时候换错。
“那为何将军他借运就受了如此重罚,镇国公府就无事。”陈少戚趁着两家人开始商量孩子的归属问题时悄悄问了安小果。
“谁告诉你镇国公府借运的事情了?”安小果皱眉:“况且少将军那不叫借,那叫抢。”
“不说算了。”陈少戚切了一声走开了。
离开镇国公府之前安小果又去了老夫人院里一趟,她端详着金碗:“老夫人我听说章大人还有几个弟弟,几个弟弟也有不少孩子,他们都没有在朝为官吗?”安小果仔仔细细将金碗放入包中。
“我们受到了那么大的恩赐,其余几个孩子目前都在江南做生意,每年都要捐献大量的金银,做些善事帮家里积德积福。”老夫人叹了口气。安小果想这就是所谓的路径依赖吧,因为自己是靠着做好事发家,所以镇国公府就有了做好事的传统,不过也证明了这家人是纯善之人就算发达了也没有忘本。
“我给您一个不大不小的建议。”安小果撸了撸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木柱:“这前辈的债只有章大人一个后辈还属实负担太重啦,让您的其他几房孩子看看有没有能入仕的,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效果哦。大家一起还,还的才快些。”安小果笑嘻嘻的将碗打包:“这个我就回收啦,你们家再也用不上啦。”
安小果走的时候还是孙大爷来接的。孙大爷看了一样镇国公府的牌匾笑了笑:“看来她们家是要发达咯。”安小果打了个哈欠:“我也没多说不算是干涉他人因果。”
“确实没多说,一句话这家人家多了4个受文曲星庇护的后代,真是运气极好的一家人家。”孙大爷赶着驴车笑嘻嘻的说:“哦不对还多了个将星。”安小果自顾自的摸着满车撒泼的木柱,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京城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