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李清风掌心血纹的灼热感刚刚消退,额角还渗着一层细汗。
一颗石子从窗外飞进来,弹在他额头上。
“李大少爷——还活着没?”
窗外蹲着一个人,玄衣束发,露出一张皎白如月的脸,正趴在窗台上冲他笑。
李青音。
18年前被李世夫妇带回李家的女孩,没人知道她从哪来,只知她从小天赋异禀,15岁觉醒时灵印呈纯白流光,灵纹数量直达9道。如今18岁更是已经19道灵纹。
她比李清风大三岁,从小一起长大,三年前考入皇家学府,一年只回来两三次。
“你怎么回来了?”李清风揉着额头问。
“听说你觉醒了‘空’字,”李青音从窗台翻进来,落地无声,脚下一道白光纹路一闪即逝,“我怕你想不开跳井,连夜赶回来的。”
李清风没笑,低头看了看掌心:“跳过了,井太浅。”
李青音看着他,忽然收了脸上的嬉笑。她走近两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度很轻。
“明天西市有个拍卖会,”她说,“有几株‘蕴灵花’,学府里的教习私下说过,这东西对初次觉醒灵纹有奇效。你空纹未必真是死路,说不定只是觉醒不完全。”
李清风抬头看着她。
“你专门从学府跑回来,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李青音推开隔壁房间的门——那是她从小住到大的屋子,哪怕去了学府也一直留着,“你以为我闲得慌?”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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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两人来到西市地下拍卖场。
李青音在皇都年轻一辈中名气不小,守卫见了她躬身让路。李清风刚要迈步,守卫手里的灵纹石微微一闪——空纹,无灵力波动。
守卫犹豫了一下:“这位……也是李小姐的朋友?”
李青音正要开口,身后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哟,我说今天西市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李青音回来了。”
来人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淡青色灵纹佩。赵惊寒,皇都赵家少族长,十八岁,如今灵纹九纹。 赵家和李家向来不对付,而赵惊寒对李青音的心思在皇都圈子里不是秘密。
赵惊寒走到近前,目光从李青音脸上移开,落在李清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笑了。
“这位是……李清风?听说你觉醒了‘空’字?”
他说“空”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音。
李清风没动:“赵兄消息灵通。”
赵惊寒往前半步,低头看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你一个空纹,买蕴灵花也是浪费。李青音,你要真想帮他,我赵家库房里还有几株下品灵草,送他就是了,何必来拍卖场花冤枉钱——”
他偏头看了李青音一眼:“——还是说,你存了半年的学府份额,就打算全砸在这废物身上?”
李青音面色一冷,脚下白光猛地一闪,掌中灵纹瞬间亮起,周身空气都跟着一沉。她是真要动手。
李清风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青音。”
她低头看着他按在自己腕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赵少族长,”李清风松开手,看向赵惊寒,“我姐花她自己的灵石,跟赵家没关系。你逛你的,我们买我们的。”
赵惊寒盯着他看了几息,嗤笑一声:“行,进去看看吧。等会儿别跟我抢就行。”
他背着手先进了拍卖场,身后随从低笑着跟了上去。
李青音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你拦我干什么?”
“你打了他,学府那边不好交代,”李清风说,“而且——他配你动手吗?”
李青音看了他一眼,忽然气笑了:“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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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开始。
李青音对流程很熟,前面几件拍品她都没动,安静地等着。直到第五件被端上来——三株蕴灵花,淡紫色花瓣,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品相上等。
拍卖师报价:“蕴灵花三株,底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李青音刚要举牌,前排一道声音比她更快:“一百五十。”
赵惊寒举着牌,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明确的挑衅。
李青音没理他:“二百。”
赵惊寒:“二百二。”
李青音:“三百。”
场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块下品灵石,买三株蕴灵花,已经溢价快三倍了。
赵惊寒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她出价这么狠。但他看了看李清风,嘴角又挑了起来:“三百五。”
李青音没有犹豫:“四百。”
场下一片安静。连拍卖师都愣了一瞬,才赶紧落锤:“四百块下品灵石,成交!”
赵惊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再出价,回头看了李青音一眼,冷冷地笑了一声,转过脸去。
李青音从怀里摸出一个灵石袋,倒空了里面的所有灵石,又翻遍袖口凑了几块零散的,才勉强凑够四百。她把灵石推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李清风看见了。她存了半年的份额,全没了。
李青音接过包好的蕴灵花,塞到他手里,站起来:“走了,回家。”
两人走出拍卖场,经过门口时,赵惊寒正和几个朋友站在那里说话。见两人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李清风手里那三株蕴灵花上,嘴角一撇:
“四百块买三株花,李青音,你在学府待了三年就学会当冤大头?”
李青音脚步一顿,李清风这次没拦她,但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她前面。
“赵惊寒,”李清风抬头看着他,“四百块是我姐存的,她愿意给我花,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心疼这四百块,刚才你加价到五百不就完了?”
赵惊寒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难看。他身边的朋友忍着笑别过脸去。
李清风没再看他,拉着李青音走出了西市。
身后赵惊寒的声音追出来:“李清风——你一个空纹,吃再多蕴灵花也是废人!你等着,族内大比我等着看你!”
李清风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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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街边灵灯次第亮起。
两人并肩往李家走,李青音走在左边,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青音,”李清风开口,“四百块……你后面半年吃什么?”
“学府管饭,”她说,“我又饿不死。”
李清风攥着手里的蕴灵花,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后还你。”
“你拿什么还?”李青音偏头看他,“你连灵药份额都被停了。”
“那就以后再说。”李清风说。
两人走了一段路,李青音忽然开口:“清风,你知道你爹当年带我回李家那天,跟我说了什么吗?”
李清风转头看她。
“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李青音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盯着前面的路,“我三岁,什么都不懂,就记住了这一句。”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
李清风没说话,走着走着,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拍你姐的头?”
“拍都拍了。”
“李清风你活腻了是吧——”
两人追打着跑进李家的院门,灵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夜深了。
李清风关上房门,把那三株蕴灵花摆在桌上,低头看着掌心。
昨晚那一轮修炼,他能感觉到血肉都被抽走了一丝,虽然不明显,但是长期修炼………
血纹在暗处微微发烫,像某种蛰伏的东西正在等待饵食。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株蕴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