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李清风关上房门，把那三株蕴灵花摆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株。
按照李青音说的法子，他将蕴灵花碾碎，以掌心血纹为引，将淡紫色的汁液缓缓导入掌心。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也没有轰鸣般的突破感。
只是温温的，像一股暖流渗进血肉里，然后……没了。
他低头看掌心，血纹还是那道血纹，暗红色的纹路安静地盘踞在皮肤之下。但仔细看的话，边缘处多了一圈极淡极淡的金色，像镀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膜。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血液——金血似乎多了那么一两滴，但如果不特别去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三株蕴灵花全用了，就这。
李清风靠在椅背上，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好歹……血纹有变化了，哪怕微乎其微。
他攥了攥拳头，感觉灵力确实涨了一截。他昨晚还是一印，现在勉强算是两印了。
好歹是进步了。
他收起掌心，推开房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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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音正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见他出来，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样？本源灵纹那边有反应吗？”
李清风摇了摇头。
李青音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但她很快把那种神色压了下去，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一次不行就两次，回头我再想办法……”
“青音，”李清风打断她，伸出左手，摊开掌心，“你看这个。”
李青音低头一看，整个人怔住了。
暗红色的纹路完整地盘踞在掌心之上，蜿蜒交错，边缘镶着一圈极淡的金色。两道纹路清晰可辨——虽然不算多，但确实是完整的本源灵纹。
“这……这是什么？”李青音凑近了看，眼睛里全是震惊，“你昨天不是空纹吗？怎么会有灵纹？还是红色的？我从来没听说过红色的本源灵纹……”
“昨晚修炼出来的，”李清风说，“你买的药，有用。”
李青音盯着那道血纹看了很久，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像怕摸坏了似的。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一点红，但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走，”她说，声音比刚才亮了不少，“今天族里选功法，咱们去挑一本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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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功法阁，今天格外热闹。
族内同辈到了觉醒年龄的，今日统一来挑选功法。李清风走进院子的时候，好几道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他怎么来了？空纹选什么功法？”
“不知道，估计是来碰运气的吧。”
“空纹练什么功法，练了也催不动灵纹，不是白折腾吗？”
“管他呢，反正他也不可能有灵纹，看了也白看。”
说话的是几个旁系子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李清风听见。
李清风没吭声，站在人群后面。
李青音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李清风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没事，他们不知道。”
前面站着的几个人里，有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回头扫了一眼——李元，二长老的孙子，李陌的兄长，二十岁，灵纹二十纹。
他是今天来帮李陌挑功法的，站在人群最前面，周围空了一圈。
他看了李清风一眼，什么也没说，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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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法阁门前，负责登记的长老拿着名册：“到名字的上前，亮出灵纹，按纹路数量和殿级选功法。”
有同辈低声问旁边的人：“殿级是什么？”
另一个知道的压低声音解释：“功法分九殿，一殿最低九殿最高。殿级越高，在同一个灵纹等级里能存的力量就越多。打个比方，同样是一印凡者，练一殿功法的只能存一份力，练三殿功法的能存三份，打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那谁不想选高的？”
“废话，高的也得你灵纹撑得起来啊。”
一个个同辈上前，四印、五印、六印……有人选了一殿功法，有人运气好灵纹撑得住选了二殿，拿到功法册子的时候脸上都是喜色。
“李清风。”
名字叫到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好几道目光带着看热闹的意思聚了过来，窃窃私语又起来了：
“真来了？他拿什么亮？”
“空纹怎么亮，拿空气亮？”
李清风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走到长老面前，摊开左手掌心。
暗红色的血纹完整地盘踞在掌心之上，两道纹路清晰可辨。边缘那圈金色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长老低头一看，眉头猛地一挑：“……两道灵纹？你不是空纹吗？”
“蕴灵花，”李清风说，“有点效果。”
话音一落，身后炸了锅。
“什么？他有灵纹了？”
“红色的灵纹？从来没见过的颜色……”
“两道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李陌哥觉醒的时候直接六道呢。”
“就是，两道也好意思出来选功法？”
李青音的手攥紧了袖口，脚下白光一闪。她往前走了一步——
“谁再——”
她的话没说完，一道身影横跨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李元。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神色淡淡的：“李青音，功法阁前喧哗，按族规是要罚灵石的。你确定要在今天这个场合闹？”
李青音抬头盯着他，掌中灵纹明灭不定。李元二十纹，比她多一纹，但这一纹就是压着。
李元没有退开，声音不高不低：“你是皇家学府的人，身份摆在那，跟一群刚觉醒的孩子计较，不觉得掉价？”
李青音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
李清风从长老面前转过身来，走到李青音身边。
“青音，”他说，声音不大，“我挑完了。走了。”
李青音看着他平静的脸，又抬头看了李元一眼。
李元侧身让开了路，目光从李清风脸上扫过去，在他掌心那道血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说。
李清风拉着李青音往外走。经过人群的时候，那些笑声低了一些，但还是有人嘟囔：“两道灵纹……李陌哥觉醒就是六道，这比都没法比……”
李清风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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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功法阁，走到没人的地方，李青音终于忍不住了。
“你拦我干什么？他们那么说你，明明你已经不是空纹了——”
“他们不知道，”李清风说，“而且……两道就是两道，不丢人，但也不值得炫耀。”
李青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清风低头翻了翻长老塞给他的那本功法册子——《引气诀》，封底写着一个“一”字。一殿功法，最低的那种，根本不需要灵纹属性，有手就能练。长老给他这个，摆明了是应付。
李青音看了一眼封皮，却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你不用练。”
她从怀里摸出两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泛黄，边角磨得发毛，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她递到李清风面前。
“爹走之前留给你的，让我等你觉醒之后交给你。”她指了指左边那本，“这本是六殿功法，《玄天锻纹诀》。”
又指了指右边那本：“这本是娘留的，五殿，但娘说它有个特别的地方——可以容纳不同属性的灵印，随着你灵纹的变化进化。名字叫《万灵融纹录》。”
李清风伸手接过两本功法，指尖触到泛黄的封皮时，掌心那道血纹忽然跳了一下，像某种回应。
他低头看着这两本功法，沉默了很久。
“爹和娘……什么时候给你的？”
“走的那天晚上，”李青音说，“爹说，等你觉醒之后再看。如果灵纹正常，两本随你选；如果出了变故……至少有个退路。”
李清风攥着两本功法，指节微微泛白。
李青音伸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别想太多。今天先回去，两本都翻翻，明天再决定练哪本。”
李清风把两本功法收进怀里，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好。”
他转身往前走了一步，袖底的掌心血纹微微发烫——边缘那道金色边线，比早上出门时亮了一点点。
他没告诉李青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