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僵尸在阳光里燃烧成灰烬，林野才敢从洞里爬出来。
洞口外残留着几个深浅不一的坑，是昨晚僵尸抠出来的。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坑壁，泥土还是湿的，痕迹新鲜。
“得先找到基地，确认阿泽在不在。”
他们的主基地在出生点往西八百格的针叶林里，旁边有天然矿洞和湖泊。林野记得自己在出生点往西的第一棵云杉树上，刻了个箭头标记，用来指路。
他沿着记忆里的方向往西走，沿途的地形和记忆里大致重合，却总有细微的错位：本该是平地的地方多了一道裂谷，本该是湖泊的位置只剩一片干涸的泥土，就连羊群的数量都少得反常。
走了近半小时，他终于找到了那棵云杉树。
树干上确实有标记。
但不是他刻的箭头，而是一道歪歪扭扭的划痕，拼成了一个字——
“等”。
林野的呼吸顿住了。
这字迹他太熟了，是阿泽的字。
下午他才把存档发给阿泽，晚上阿泽就失联，现在他穿越进了存档里，还看到了阿泽留下的记号。
也就是说，阿泽也在这里。
而且他比自己来得更早。
林野绕着树转了一圈，在树根的泥土里挖出了一个木箱——是游戏里的储物箱。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三把石剑、半组面包，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
“别下深矿，基岩层不对。往雪山走，找我。——泽”
纸的边角沾着一点深灰色的粉末，像是基岩碎屑。
林野捏起那点粉末，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视野里没有弹出任何物品提示。
这不是游戏里该有的东西。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雪山轮廓，云层压得很低，山顶隐在雾里。
而在视线的最下方，大地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基岩之下，缓缓苏醒。
林野咬着牙冲到台阶前，抬手挥剑。石剑砍在骷髅的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黑色的粉末从骨头上剥落下来。骷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丢掉弓，伸出白骨爪子朝他脸上抓来，指尖泛着诡异的灰光。
这根本不是正常骷髅的攻击方式。
林野侧身躲开，一脚踹在骷髅的膝盖上。骨架失去平衡，从雪坡上滚了下去，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散落成几块骨头。
他喘着气走下去，蹲下身查看掉落物。
地上没有经验球，也没有常规的骨头和箭矢，只有几块带着黑斑的碎骨，拿在手里冰凉刺骨，视野里没有弹出任何物品提示——这是游戏数据之外的东西。
“腐化……”
林野想起阿泽纸条上写的“基岩层不对”，心里沉了下去。
这种黑色的异常物质，显然是从地底蔓延上来的。连地表的生物都已经变异，地底深处只会更严重。
他丢掉碎骨，拍了拍身上的雪，继续往雪山深处走。越往山里走，雪地上的痕迹就越多：除了他自己的脚印，还有一串更深的人类脚印，旁边伴随着奇怪的拖拽痕迹，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进了山洞。
脚印的方向，直指半山腰的一处天然岩洞。
洞口插着一支燃烧的火把，火光在风雪里摇曳。
那是玩家放置的火把。
林野握紧石剑，放轻脚步靠过去。洞口的雪地上留着几个清晰的字，用木炭写在石块上：
“是我，进来。”
是阿泽的字迹。
他松了口气，弯腰走进岩洞。洞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石壁上插着三支火把，角落堆着一些圆石和木板，中间的营火噼啪燃烧着，映出一个蹲在地上翻箱子的背影。
听到脚步声，那人猛地回过头。
熟悉的眉眼，身上是默认的史蒂夫皮肤，脸上带着一点胡茬，眼里是掩不住的疲惫——正是失联了一整晚的发小，阿泽。
“你可算来了。”阿泽的声音带着沙哑，扔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明天才能找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