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不大，刚好能容下两个人。
营火的光晃得人眼晕，林野坐在石头上，接过阿泽递来的烤土豆，咬了一口。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冻僵的身体才慢慢缓过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林野开口问。
“昨天下午五点多。”阿泽拨了拨营火，火星溅起来，“我收到你发的存档，按照你说的方法导入，刚点进世界，眼前一白就到这儿了。比你早到差不多二十个小时。”
林野皱起眉：“现实里才过去不到八个小时。”
“对，这里时间流速不一样。”阿泽点头，“我算过，现实一分钟，这里大概两个半小时。换算下来，现实一天，这里就是一个月。”
这个数字让林野心里一沉。
如果他们短时间内找不到回去的方法，现实里不过几天，他们在这个世界就会过去好几个月，甚至更久。
阿泽看出他的顾虑，从身后拖出一个小箱子，推到他面前：“你先看这个。我昨天在山下的矿洞里找到的。”
箱子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片，呈深灰色，表面布满了细碎的金色纹路，摸上去是冰凉的金属质感，边缘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凹凸不平。
“命令方块？”林野拿起碎片，愣了一下。
普通的命令方块是棕色的，可这块碎片的材质，比游戏里的命令方块致密得多，上面的纹路也不是标准的像素格，而是像某种电路一样，蜿蜒着延伸到断裂处。
“更准确地说，是命令方块的残片。”阿泽的语气很沉，“我在基岩层附近的矿道里找到的。那里的基岩不对劲。”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昨天往下挖，挖到了基岩层。本来基岩是挖不动的，可我到的时候，那里的基岩在动。”
“动？”
“对，像呼吸一样，一鼓一缩的。”阿泽比划了一下，“有的地方会变软，能抠下来粉末，就是你在纸条上看到的那种。而且基岩上有裂缝，黑色的雾气从里面冒出来，碰到就掉血，还带着疼，不是游戏里那种掉血的感觉，是真的疼。”
林野摩挲着手里的命令方块碎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存档，你是不是改过？”
阿泽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躲闪。
“我……就用编辑器改了一点点。”他挠了挠头，“你不是说地下基地不够大吗，我导入之后，用第三方工具改了一下基岩层的地形，想把下面掏空一点，建个更大的仓库。结果刚改完，进游戏就出事了。”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阿泽总喜欢折腾存档修改，以前玩Java版的时候就总用指令和编辑器，没想到这次玩基岩版也敢乱改。
“所以是你改崩了存档？”
“应该不全是。”阿泽摇摇头，“我改的幅度很小，不可能炸成这样。而且我在矿洞里发现了别的东西——”
他从箱子里又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潦草的字迹，墨水都已经晕开了：
“第七天，基岩又裂开了。
它们从下面爬上来了。
这不是游戏，是陷阱。
所有被删除的东西，都在下面。
不要相信村民。”
落款是一个陌生的ID：“老郭”。
“还有别的人被困过？”林野拿过纸条，反复看了两遍。
“应该是。”阿泽说，“这张纸是在一个废弃的人工矿道里找到的，旁边还有腐烂的面包和一把锈掉的铁镐，都不是我们放的。说明在我们之前，早就有人困在这个存档里了。”
岩洞外的风雪忽然大了起来，呼啸的风撞在岩壁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林野看向洞口，火把的光被风吹得剧烈摇晃，雪粒灌进来，落在地上很快融化。
“老郭说‘所有被删除的东西都在下面’，是什么意思？”
“我猜，是基岩下面的虚空。”阿泽的声音很低，“我们玩游戏的时候，挖穿基岩掉下去就是虚空，会直接死亡。但这个世界的基岩下面不是虚空，是……所有被删掉的方块、实体、废弃版本的数据，都堆在那里。现在它们漏出来了。”
他指了指营火边那几块带黑斑的骨头：“我昨天遇到了三只这样的变异骷髅，还有一只会挖方块的僵尸。它们都是被虚空里的东西腐化了。腐化越重，就越不像游戏里的东西。”
林野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游戏穿越，只要找到方法就能回去。可现在看来，这个存档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有前代被困者，有正在扩散的腐化，还有基岩之下那个未知的“删除区”。
“接下来怎么办？”阿泽看向他。
林野抬起头，眼神定了下来：“先回主基地。那里有我们的物资和附魔台，安全系数比这儿高。然后我们往下挖，去基岩层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总得亲眼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