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周凯的酒吧。
"深蓝"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蓝色的小灯。推开铁门,里面是暖黄色的灯光和威士忌的琥珀色。周凯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一条细长的疤痕。
"来了?"他头也没抬,把一个杯子推到我面前,"老规矩?"
"今天换一个。"我坐在高脚凳上,看了看他身后那面威士忌墙。几百个瓶子按年份排列,标签都是手写的,字体工整得像印刷体。那些标签是密码,但我不需要今天破译。
"周老板,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何强。长兴集团以前的安保主管,三年前走的。"
周凯擦杯子的手停了半秒。他抬起头看我,嘴角挂着那种玩味的笑,像猫在看一只试图逃跑的老鼠。
"何强?"他把杯子放回架子上,转身拿了一瓶没标签的酒,倒了两个手指的琥珀色液体推给我,"这人三年前就消失了,你找他做什么?"
"他的前东家可能知道点什么。"
周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没喝,只是端在手里晃。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很清脆。
"陈默,"他说,"你在我这儿买了多少情报了?"
"不少。"
"那你应该知道我有一条规矩——不问来路,不问去路。你今天问的这个,来路不太干净。"
"所以我加钱。"
他笑了,露出一颗略歪的犬齿。"行。我告诉你一个地址。但别说是我说的。"
他从吧台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一个南方的地名——瑞丽,某条巷子,一个旅馆的名字。
"何强现在半身不遂,坐轮椅。三年前他离开本市之后就被人做了,脊椎断了,命大没死。"周凯压低声音,"但他在走之前,从公司带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
"录音。当年教堂楼顶的录音。"
我的指尖按在纸条上,感觉到纸面微微发烫——也许是酒的热气,也许是我的手在抖。
"那录音现在在哪?"
周凯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冰块咬在齿间嘎嘣响。"你找到何强,自己问他。"
我起身要走,他叫住我,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封口贴着蓝色胶带。
"有人让我转交给你。昨晚放在酒吧门口的。"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把钥匙,很旧,铜色,齿痕磨得发亮。没有纸条,没有说明。但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母——"S"。
苏晚。她在给我留东西。
"送钥匙的人长什么样?"
周凯耸耸肩。"我没看见。早上开门就发现搁在门缝底下。"
我把钥匙攥在手心,金属的温度被体温迅速捂热了。走出酒吧的时候,巷子里的蓝色小灯在我身后灭了,像是有人故意关掉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巷子空荡荡的,只有垃圾桶旁边蹲着一只黑猫,绿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然后跳上墙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