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岩抱着灵儿回了屋,心里还在回味方才那股阴风。可一推门,所有念头都被冲散了——屋里跟遭了贼似的,书卷散了一地,椅子歪倒在桌边,他珍藏的那本《青云杂记》正摊开在地上,封面还印着个脏兮兮的小手印。
“灵儿!”许岩瞪圆了眼。
小姑娘从他怀里滑下来,一脸无辜地跑过去,蹲在书页前歪着头看:“师父,这些字好奇怪哦,像小虫子爬来爬去的。”
“那是上古灵文,你…”
话说到一半,许岩愣住了。
那本书是他在藏经阁角落里捡的,压根没人看得懂上面的字。可方才路过时,他余光分明扫到——那书页上的一道符文,正在发光。
微弱,却真切。
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师父,你别老叫我灵儿嘛。”小姑娘拽着他袖子摇了摇,“隔壁王师兄的狗都有名字,我就叫灵儿灵儿,多难听啊。”
许岩回过神来,被这个称呼确实噎了一下。穿越过来这么些天,他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事。按理说捡到个奶娃娃,总得有个像样的大名才对。
“那…师父给你取一个?”
“好呀好呀!”小姑娘眼睛亮起来,蹭地跳到他腿上坐好。
许岩翻了半天古籍,挑了个自认为文雅端庄的名字:“林清音,意如山间清泉,声音如铃——”
“不好。”灵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太像隔壁村的翠花了。”
许岩嘴角一抽,又翻了几页:“那…楚云瑶?”
“像媒婆。”
“苏瑾瑜?”
“像账房。”
“周芷若?”
“像谁?”灵儿眨眨眼,满脸困惑。
许岩放下书,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被一个三岁奶娃娃嫌弃得明明白白。他索性往椅子上一靠:“那你想要啥名?”
小姑娘歪头想了想,目光落在桌上那摊开来的墨汁上。
那墨是许岩早上磨的,还没舍得用,浓黑如漆,亮得像一面镜子。灵儿伸手蘸了一点,看着指尖发愣,嘴里的字脱口而出:“小墨。”
“啥?”
“小墨。”她抬起脸,笑得眉眼弯弯,“我喜欢墨水的颜色,黑黑的,像师父的眼睛一样好看。”
许岩心里一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瞳,不禁失笑:“得,这马屁拍得挺到位。”
“那从今天起,你就叫小墨了。”他抬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许小墨,跟师父姓。”
“许…小墨…”小姑娘认真念了一遍,突然咧嘴笑开,“好听!比什么周芷若好听一百倍!”
许岩:“……”
这丫头怕不是真穿越的。
取了名字,许岩心情大好。他翻出外门每月配发的两块下品灵石,掂了掂,一咬牙:“走,师父带你去食堂,吃顿好的!”
青云宗外门食堂,说白了就是个大棚子,四面透风,条凳木桌,菜色更是清汤寡水。许岩端了两份饭菜回来,自己那份是糊成一团的糙米饭配半根蔫黄瓜,小墨那份倒是精心些,好歹有片肉。
“师父,这是人吃的吗?”小墨筷子戳了戳那坨菜,小脸皱成一团。
“嘘——”许岩赶紧按住她,“小声点,这在宗门里算不错了,外门弟子每个月也就能吃上十回肉。”
小墨撇撇嘴,趁许岩低头扒饭的功夫,偷偷把手伸到菜盘上方,指尖凝出一粒米粒大的灵光,轻轻一弹。
那灵光没入菜中,悄无声息。
然后——
“轰!”
一声巨响从厨房方向传来,紧接着火光冲天,整个食堂的弟子全炸了锅。
许岩猛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口饭,就看见食堂屋顶的茅草飞上了天,厨房的灶台连带三口大铁锅全掀翻在地,锅里滚烫的汤水浇得到处都是,几个帮着烧火的杂役弟子灰头土脸地往外跑。
“怎么回事?!”
“厨房炸了!”
“谁干的!”
食堂里乱成一团,许岩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缓缓转头,对上了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师父,我什么都没做哦。”
小墨说着,还把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仰着脸一副乖得不行的模样。
许岩看了眼她指尖残留的一小撮灵光,又看了眼还在冒烟的厨房废墟,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威压从天而降,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踏进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谁炸的厨房?”
此人正是外门执事长老——赵乾元,炼气九层修为,掌管外门一切杂务,平日里最忌讳弟子惹事生非。
食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向许岩。
赵长老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来,眉头一皱:“许岩?”
许岩只觉得头有两个大。他看了眼身边眨着大眼睛、人畜无害的小墨,又看了眼那满目疮痍的厨房,深吸一口气。
“长老,是…是我。”
“你?”赵长老上下打量他,语气不信,“你一个炼气一层,能炸了食堂的灶台?那灶台是外门配的三品灵火灶,就是炼气五层都未必——”
“我…我最近在学炼丹,一时失误。”
许岩低着头,背脊挺得笔直,心里却暗骂自己嘴快。
“炼丹?”赵长老眉头锁得更紧,“你炼丹跑食堂炸什么灶台?”
“因为…食堂的火大一点,比较好控温。”
这个借口他自己都不信。
赵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又扫了眼坐在他旁边那个奶娃娃,突然问:“这是哪家孩子?”
许岩心脏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