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岩迎上赵乾元的目光,后背冷汗直冒。
他是真怕这老家伙继续追问下去。小墨的身份经不起细查,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凭空出现在外门,要是真被揪出来,他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回赵长老,这孩子是…我远房侄女。”
许岩硬着头皮扯了个谎,“家里遭了灾,托人送到宗门来投奔我。我看她可怜,就留在身边照看几日。”
赵乾元眉毛一挑:“哦?你许岩还有这善心?”
“修者当怀慈悲之心,这也是宗门教诲。”许岩连忙拱手。
小墨坐在凳子上晃着两只小短腿,歪着头看看赵乾元,又看看自家师父,嘴巴扁了扁,到底没说话。
赵乾元扫了小孩两眼,冷哼一声:“罢了,既然你认了,我也不追究。但这炸厨房的事,你自己去向膳堂执事赔罪,灵石的损失从你月俸里扣。”
“是,弟子明白。”
许岩松了口气,拉着小墨一溜烟跑了出去。
回到住处,他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长出口气。
“师父,你怕他吗?”小墨仰着头问。
“不是怕,是…麻烦。”许岩蹲下来,认真看着她,“小墨,宗门里有规矩,很多事情都不能由着性子来。以后做什么事,先跟师父商量一下,行不行?”
小墨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许岩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孩子估计算是答应了,至于当真几分——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下午,他决定教小墨基础功法。
再这么放任她乱来,早晚要出事。与其让她凭本能瞎搞,不如正经教她修炼,好歹能收收性子。
“小墨坐下,我教你《青云吐纳法》。”
许岩盘腿坐在蒲团上,做了个示范,“感受天地之间的灵气,从丹田引气,走任脉过膻中……”
话还没说完,小墨就坐不住了。
“师父,好慢——”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胡乱学着许岩的样子闭上眼睛。
许岩正要纠正她手势,忽然——
嗡!
整个院落的空气猛然震动。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气从小墨体内炸开,像决堤的洪流,轰然席卷整间屋子。许岩被一股巨力掀翻,后背狠狠撞上墙壁,桌上的茶壶啪嗒摔碎落地。
“小墨!停——”
许岩挣扎着爬起来,却见他那个弟子盘腿坐在地上,周身灵气翻涌如龙。她皱着小眉头,嘴里嘟囔着:“师父教的太简单了,我觉得可以这样…这样……”
她小手一挥。
原本中规中矩的吐纳轨迹,被她随手改成了纵横交错的灵纹回路。
下一刻——
轰隆!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撞破了屋顶碎石瓦片哗啦啦往下掉。整个院子的灵气疯狂旋转,像漏斗一样灌入小墨体内。
许岩瞳孔猛缩。
这什么鬼天赋?!
他拼尽全力喊道:“快停下!要引来人了!”
可小墨正沉浸在“改造功法”的兴奋中,压根没听见。
与此同时——
青云宗外门上空,一道流光骤然停住。
来者是个身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周身萦绕着远超外门弟子的浑厚气势。他低头看着脚下那道冲天金柱,目光微凝。
“外门竟然有人引动天地灵气?”
他身形一晃,直接落在许岩的院落外。
“里面的人,出来!”
声音威压十足,隔着院墙都震得许岩耳膜发疼。
许岩拉起小墨就往外跑,刚到门口,那青袍长老已一掌推开院门闯了进来。
“你是何人?”长老目光如电扫向许岩,“方才那道灵气是怎么回事?”
许岩心头警铃大作。
坏了。
这位他认识——内门执法堂副堂主,周元通,筑基后期修士,以严厉著称。他要是认定自己私藏异宝,今天这事就大条了。
“周长老见谅,方才是我在修炼——”
“放屁!”周元通冷笑,“炼气一层的废物,能引动天地异象?你当老夫眼瞎?”
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墨身上,嘴角勾出讥诮的弧度:“呵,一个奶娃娃?有意思。”
周元通转向许岩,语气冷淡却不容反驳:“你身上有古怪。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夫要搜。”
许岩脸色一白。
储物袋里有那块上古灵文残页,要是被搜出来,妥妥的“私藏禁物”罪名,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废掉修为。
“周长老,弟子真的只是——”
“少废话!”
周元通伸手就要去抓许岩的衣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挡在许岩面前。
小墨张开两只小胳膊,绷着小脸,仰头瞪着周元通,嗓音又脆又狠:“不许欺负我师父!”
周元通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管你是谁!”小墨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孩童的凌厉,一字一顿,“你再往前一步,我就——”
她顿了一顿,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威胁道:
“我就把你炸了!”
院子里的灵气再次涌动起来,小墨周身亮起淡金色光芒,空气中隐约响起噼里啪啦的细碎爆鸣。
周元通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筑基后期的灵觉,竟然在这一瞬间感知到了一丝令他心悸的压迫感。
那感觉,像面对的不是个奶娃娃,而是一头沉睡的凶兽。
他退后半步,眼神惊疑不定地打量了小墨半晌,又看看满头冷汗的许岩,咬咬牙,冷哼一声:“哼,算你们走运!”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许岩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他仰头看着小墨,小家伙正得意洋洋地扬着小下巴:“师父,你看,坏人被我赶走啦!”
许岩张了张嘴,哭笑不得。
他刚要夸两句,忽然——
院门外传来一道悠扬的钟声。
铛——
那是宗门召集外门弟子的紧急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