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钟声在青云宗上空回荡,三长两短,是外门弟子紧急集合的信号。
许岩脸色一变,顾不上腿软,一把抱起小墨就往演武场冲。
刚跑出几步,怀里的熊孩子就挣扎着跳下来,大眼睛眨巴两下:“师父,我自己跑!你腿都在抖。”
“闭嘴,跟着我!”许岩也顾不上形象了,拽着小墨的手腕一路狂奔。
等他们赶到演武场时,外门弟子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
广场高台上,几位内门长老面色阴沉地站在那里。许岩一眼就看到了周元通——正站在最边上,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自己这个方向。
带队的外门执事孟长老清了清嗓子:“不必惊慌。今日召集大家,是宣布一件事——宗门决定,三日后进行外门弟子灵根评定,届时内门各峰长老会亲临挑选弟子!”
此言一出,台下炸开了锅。
“灵根评定?三年一次,今年竟提前了?”
“听说是因为有长老发现外门出了个好苗子,这才破例提前……”
许岩心头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高台,正对上周元通意味深长的目光。
“果然,这老狐狸怀疑小墨了。”许岩暗骂一声,但没有表露出任何慌张。
散场后,他带着小墨回了住处,把门窗关紧,思索再三,决定改变策略。
“小墨,为师决定去丹房。”许岩一本正经地说,“既然你的天赋藏不住,那为师就得尽快把实力提上去。炼丹是宗门最赚钱的差事,学会了,咱们就不用整天被人拿捏。”
小墨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但一听“帮师父”,立刻点头如捣蒜:“好!我帮师父炼丹!”
许岩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对,但他也没时间多想。
次日一早,他带着小墨去了外门丹房。
丹房不大,三间砖房连在一起,里面摆着十几个黄铜丹炉,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苦涩味道。管事的是个驼背老头,姓陈,人称陈老,脾气古怪,但炼丹手段确实有两下子。
“新来的?”陈老眯着眼打量许岩,“会炼丹吗?”
“不会,想学。”许岩老实答道。
陈老冷哼一声,扔给他一本薄薄的《基础丹方》,又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落满灰的小丹炉:“自己先看十遍,看完再说。那炉子归你了,炸了算你倒霉。”
许岩连忙道谢,拿着书蹲到角落仔细啃起来。
小墨就蹲在他旁边,一开始还算老实,时不时探头看看书上的字。但她见师父看得认真,渐渐就坐不住了,眼珠子滴溜溜转,瞄向旁边架子上琳琅满目的药材。
许岩看了一炷香的功夫,觉得入门知识差不多了,便起身去生火预热丹炉。
“火候先温后猛,药草分批投入,控灵入药……”他默念口诀,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株灵药投进丹炉。
炉火腾起,药草开始融化,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出来。
许岩屏住呼吸,灵力缓缓注入炉中,努力稳住炉内温度。过程出奇顺利,丹液渐渐凝成雏形,眼看着就要成丹。
就在这时,小墨突然凑过来。
“师父,这个加进去,丹力能翻倍!”
许岩一扭头,差点没吓死——小墨手里抓着一把紫红色的草,正往丹炉里塞!
“等等!那是血焰草,不能乱加——!”
轰!
话音刚落,丹炉猛地一震,炉盖直接飞了出去,一股黑烟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异臭。许岩被炸得往后踉跄三步,满脸漆黑,头发都竖了起来。
那炉还没成型的丹药嗖地变成了一炉漆黑油亮的毒丹,毒性丹气顺着窗户往外蔓延。
许岩正要去收拾残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哼。
他跑出去一看,当场傻了。
陈老正站在丹房门口,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皮翻白——显然是被毒丹逸散的气体熏了个正着,直接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陈老!陈老!”许岩慌忙蹲下身查看,发现老头已经昏迷了。
这一炸,把整个外门都惊动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执法堂的人赶到现场。周元通站在人群中,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许岩,私炼毒丹,致伤长老,按宗规,罚你去后山砍柴一个月,不得踏足丹房半步!”执法堂执事冷声宣判。
许岩看了一眼还昏迷不醒的陈老,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的小墨,心里苦笑,却也知道没法解释,只能低头认罚:“弟子领罚。”
小墨一听要罚师父砍柴,小脸立刻沉了下来,小手攥成拳头,刚要说话,被许岩按住肩膀,冲她摇摇头。
“没事,师父去砍柴,你乖乖待着。”
小墨咬着嘴唇,大眼睛里闪着不忿的光。
当晚,夜深人静。
小墨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熟睡的许岩,嘴角一翘,悄悄溜出了门。
她天生记忆力惊人,看过一遍的丹方,配方和药性全记在脑子里。白天那一炉毒丹,她记得每一个成分,也知道怎么解。
她凭着记忆找到陈老的住处,轻巧地翻窗而入。
陈老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被惊醒,正要喊人,就见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颗黑不溜秋的丹药。
“老头,把这吃了,就解毒。”小墨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你要是不吃,我就把这炉毒丹的解药毁掉,你自己慢慢受罪。”
陈老:“……你!”
小墨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语气里却带着威胁:“我师父不是坏人,你是被他炸的,但他不是故意的。你明天跟执法堂说,撤销处罚。”
陈老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个小娃娃,敢威胁老夫?”
“我不是威胁你呀。”小墨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我是求你。求求你嘛。”
说着,她小手一翻,那枚解毒丹轻轻放在桌上,又顺手把窗台上的花瓶捏了个粉碎。
陈老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又看看那张笑脸,后背有点发凉。
这丫头……是来求人的?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恨恨地抓起那枚解毒丹塞进嘴里,感觉体内那股刺骨的毒性果然飞速消退。
“行,老夫答应你,明天就去找执法堂,说你那炉丹炸得情有可原。”
小墨眼睛一亮:“谢谢老爷爷!”
说完,她蹦蹦跳跳出了门,留下一脸复杂的陈老。
陈老盯着碎掉的花瓶,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路?”
次日一早,许岩背着斧头准备去后山,迎面就看到陈老拄着拐杖走来。
“许岩,昨天的处罚,老夫已经替你申辩了。那毒丹确实情有可原,砍柴时间减为三天。”陈老面无表情地说道。
许岩一愣,连忙道谢,心里却纳闷得很。
陈老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站在许岩身后、正对他甜甜微笑的小墨,嘴角抽了抽,又补充了一句:
“但老夫提醒你一句——管好你徒弟。”
许岩扭头看了一眼小墨。
小墨正冲他露出一个乖巧到不能再乖巧的笑容。
“师父,你今天还去砍柴吗?”
许岩:“……”
他突然感觉,后山砍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