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刚走出领主府的大门，就看见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尘土。
两辆大车，一队骑兵，还有二十多个身穿皮甲的雇佣兵。
巴克尔坐在为首的马车上，满脸堆笑，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
“胡烈少爷，别来无恙啊。”巴克尔翻身下车，行了个礼，“老朽提前几天过来，是想给少爷送点贺礼。”
胡烈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心里却冷笑。
贺礼？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差不多。
“巴克尔总管太客气了，领地初建，正缺东西，您这份心意我领了。”胡烈迎上去，“不过按规矩，三天后才到还账日，总管提前来，是有什么急事？”
巴克尔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少爷误会了，老朽是来送好消息的。瓦伦商会决定，免除狮心领前三年的利息，本金可以从第四年开始偿还。”
胡烈接过羊皮纸，目光一扫。
字迹秀丽，条款清晰，看起来确实是商会的高层决议。但他很快注意到角落里一行小字——用蝇头小字写的附注。
“若领主到期无法偿还，以领地矿山为抵押，商会拥有优先开采权。”
胡烈眉头一挑。
好个商会，打的是矿山的主意。
狮心领最值钱的就是北边的矿山，虽然贫瘠，但也有铁矿、铜矿等资源，如果能找到富矿，那就是聚宝盆。
“巴克尔总管，这条件看起来很优惠啊。”胡烈把羊皮纸折好，“不过我有个疑问——如果我在三年内还清了债务，矿山还归我吗？”
巴克尔笑容不变：“当然归，少爷有能力还清，商会自然没话说。”
“那好，我现在就还。”
胡烈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巴克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少爷……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就还清这笔债。”胡烈扭头看向阿诺，“去，把仓库里那两箱金币抬出来，顺便把账单也拿来。”
阿诺愣了一下，但看胡烈胸有成竹的样子，立刻跑去办事。
巴克尔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不安。
他提前三天来，是想先探探底。狮心领的财务状况他比谁都清楚，胡烈父亲欠下的债务连本带利一共三千金币，这个破领地哪有这么多钱？
可如果胡烈真拿得出来……
一辆装载物资的马车被推到院子中央，阿诺领着几个新兵把车上的帆布扯开，露出两排整齐的木箱。
胡烈走过去，打开其中一口箱子。
金币的光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巴克尔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第一批，总共一千五百金币。”胡烈拍了拍箱子，“剩下的三天后送到商会总部，如何？”
巴克尔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挤出笑容：“少爷果然有本事，老朽佩服。既然少爷提前还清了，那矿山——”
“矿山的事好办。”胡烈打断他，“不过我现在手头还差点钱，想跟贵商会再借一千金币，月息一成，以矿山为抵押，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还清。”
巴克尔微微眯起眼睛。
这少年打得什么算盘？刚还清三千金币，又要借一千？而且以矿山抵押，利息只有一成？
如果说刚才的笑是假的，那现在巴克尔的笑容就是真的了。
“少爷有心，老朽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拿矿山抵押，需要先派人实地勘察，确定价值。”
胡烈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如果能让商会的人去勘察矿山，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矿脉深处的硝石矿。一旦确定了硝石矿的价值，这些东西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没问题。”胡烈大手一挥，“阿诺，你带巴克尔总管的人去矿山，好好招待。”
阿诺愣了一下，很快领会了胡烈的意思，点头：“是，领主大人！”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往矿山赶去。
看着队伍远去，胡烈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他走到领主府后的院子，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秘密营地。一群新兵正在满头大汗地搬运石头，挖掘地基。
“阿诺，带上几个最机灵的兄弟，跟上那个勘察队。”胡烈压低声音，“别人看矿石，你看地形，记住矿洞的每一个岔路，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明白！”阿诺眼睛一亮，“领主是想……”
“找到硝石，就是咱们翻盘的本钱。”胡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另外，你去把马歇尔那老小子叫来。”
马歇尔半个时辰后赶到，脸色有些发白。
赌斗那天的耻辱还历历在目，他现在看见胡烈就腿软。
“领、领主大人，您找我？”
“马歇尔，你在领地干了十几年管家，应该认识很多人吧？”胡烈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帮我去打听一件事。”
“您说。”
“瓦伦商会这次来催债，带了二十几个雇佣兵。我想知道，这批人是从哪儿带回来的，战斗力如何，领头的叫什么。”胡烈顿了顿，“你认识这种人吗？”
马歇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瓦伦商会的雇佣兵都是从‘黑狼佣兵团’请的，团长叫布洛克，外号‘碎骨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听说他手下有一百多号人，装备精良，常年在边境干脏活。”
胡烈皱起眉头。
一百多号人？远比看到的二十个要多。
“这批人就驻扎在南边的破败庄园里，离领地只有半天路程。”马歇尔压低声音，“我听说，布洛克跟巴克尔有旧交，巴克尔这次来，恐怕不只是催债那么简单。”
胡烈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巴克尔这老狐狸，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催债只是表面，真正的目的恐怕是矿山。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不介意用武力强占。
“马歇尔，我给你一个任务。”胡烈站起来，“你混进那帮雇佣兵的队伍里，帮我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作息规律。”
马歇尔脸色骤变：“领、领主大人，那可是要命的事！”
“你刚赌斗输了，颜面扫地，正好借这个机会戴罪立功。”胡烈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能办成这件事，赌斗的事一笔勾销，我提拔你当铁血营的军需官。”
马歇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胡烈又说：“你也有家人吧？一家人在这乱世里活着，总得有点实力傍身。你要是忠心办事，以后狮心领安稳了，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这句话击中了马歇尔的心弦。
他咬了咬牙，跪了下去：“属下愿为主人效死！”
“好。”胡烈扶起他，“明天一早，你就去找巴克尔，就说你要投靠商会，想办法混进去。记住，三天之内，把布洛克的兵力部署全摸清楚。”
马歇尔走后，胡烈独自一人走进密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绘制着火药配方的比例表。
硝石、硫磺、木炭——七五比一五比十。
这些材料领地都有。硫磺在矿山的伴生矿里能找到，木炭随处可烧，唯独硝石，需要从矿山深处开采。
他必须抢在巴克尔的人发现硝石矿之前，先把矿脉占下来。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阿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领主大人！找到了！矿山深处果然有硝石矿！而且储量不小！”
胡烈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好！走，带我去看！”
他大步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巴克尔的人正从矿山里出来，一个个神色凝重，领头那个中年汉子手里捧着一块泛白的石头。
胡烈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他们肯定也发现了硝石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