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盯着巴克尔手下那块泛白的石头,脑海里飞速转动。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硝石矿,这意味着事态已经等不及他慢慢部署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阿诺低声道:“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靠近矿山三里之内。”
“是!”
阿诺领命而去。胡烈快步走向城堡地牢——那处废弃的地下室已经被他改造成了秘密作坊。
推开沉重的木门,潮湿的空气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他点亮墙上的火把,火光映照出角落里堆放的三种粉末:灰黑色的是木炭粉,淡黄色的是硫磺粉,还有十几筐刚刚采来的白色硝石。
“好。”胡烈挽起袖子,“地球的知识,在这里就该派上用场了。”
他记得黑火药的经典配方:一硝二磺三木炭。虽然比例还需要微调,但大致方向没错。
胡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硫磺,两份木炭,三份硝石,倒在石臼里慢慢研磨。每一下都格外仔细,确保粉末充分混合。
粉末渐渐变成灰黑色,他取出一小撮,放在铁板上。
“第一次实验,应该不会有问题。”胡烈后退几步,用长棍远远点燃引线。
嗤——
火星沿着引线飞速窜动,紧接着铁板上的粉末猛地燃烧起来,轰地一声腾起一团黑烟!
“成了!”胡烈心头狂喜,但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只是燃烧实验,还得测试爆炸威力。”
他找来一节空心铁管,一端封死,灌入混合好的火药,插入引线,再封住另一端。简易版手雷的雏形就这样成型了。
“去城外试。”
胡烈带着三个铁管手雷,骑马直奔城外三里处的一座废弃土窑。土窑四周荒无人烟,正好做实验场。
他下马,将一根手雷插在土窑墙壁上,点燃引线,迅速躲到三十步外的大树后。
嗤——
引线燃尽的那一秒,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裂开来,土窑的墙壁猛地向外鼓胀,裂成无数碎片!碎石飞溅,尘土漫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胡烈从树后探出头,看见土窑半边墙已经塌了,碎石中间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这威力…够那些雇佣兵喝一壶的了。”他嘴角扬起冷笑。
接下来的三天,胡烈几乎没有合眼。他带着阿诺和几个最信得过的老兵,日夜赶制手雷。从铁管的切割到火药的填充,每一个步骤他都亲力亲为。
三十个铁管手雷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与此同时,他选拔出三十名体格最强壮、脑子最灵活的战士。
“你们从今天起,就是领地的‘爆破小队’。”
胡烈站在三十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些人都是他从领地贫民里挑的,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但眼神里透着对活下去的渴望。
“我不要求你们会用魔法,也不要求你们有多高的武艺。你们只需要学会点引线、扔铁管、听命令。”
他拍了拍手边的木箱:“这里有三十个铁管,里面装的,是能让魔法师都屁滚尿流的东西!”
三十名战士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怀疑。其中一个胆大的忍不住问:“领主大人,这东西…真能打退魔法师?”
“打退了再说。”胡烈咧嘴一笑,“现在,跟我走!”
夜色渐浓,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三公里外,雇佣兵的营地灯火通明。巴克尔为了镇住场面,特意从城外调来六十名精锐雇佣兵,再加上他自己的二十个亲卫,整整八十号人,就驻扎在领地府邸的广场上。
篝火熊熊燃烧,雇佣兵们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笑声粗野。
“那废物领主欠的钱,够咱们在这儿吃一个月的!”
“就怕他根本还不起,到时候巴克尔大人直接抢矿山,咱们还能加点赏钱!”
一个满脸横肉的雇佣兵举起酒囊:“那就祝矿山早点归巴克尔大人!”
“干!”
胡烈带着三十名爆破小队,摸黑潜伏到营地外两百步的灌木丛里。他趴在草丛中,透过枝叶观察着营地的布防。
正门口四个哨兵,广场空地上扎了十几个帐篷,中间堆着高高的物资。
“阿诺,你带十个人,绕到营地西侧。听我的信号,同时扔手雷。”
“明白!”
“其余人分成两组,一组跟我正面突袭,一组堵住东侧撤退路线。”
部署完毕后,胡烈从怀里掏出一个手雷,握在手里。冷冷的铁管表面还残留着火药味。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引线。
嗤——
跳跃的火星像预示死亡的引子,快速向上窜动。胡烈算准时间,猛地把手雷扔了出去!
铁管划出一道弧线,稳稳砸进营地中间的火堆里。
轰隆!!!
爆炸声撕裂夜空,火堆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木柴砸向四面八方!最先倒霉的是围坐在火堆旁的三个雇佣兵,直接被气浪掀翻,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全是尘土和血痕。
“敌袭!敌袭!!”
营地瞬间炸了锅,雇佣兵们慌乱地抓起武器,四处张望。
但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西侧又是接连十声巨响!
轰轰轰轰轰!
十个手雷同时炸开,帐篷被炸得七零八落,战马嘶鸣着挣脱缰绳,四处狂奔。雇佣兵们抱头鼠窜,有人拼命喊着:“有魔法师!对方有高阶魔法师!”
“不对!是土系魔法!地裂术!”
“妈的快跑!”
胡烈在灌木丛中咧开嘴,大吼一声:“扔!”
他身后的二十名战士同时点燃手雷,二十根铁管如冰雹般砸向营地中央。
轰!!!!!!!
一连串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火光冲天,黑烟弥漫,雇佣兵死伤遍地,剩下的连武器都丢了,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胡烈抽出长剑,大步踏入营地,踩过燃烧的帐篷和散落的兵器,冷冷盯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巴克尔。
“巴克尔大人,这一架,打得可尽兴?”
巴克尔浑身发抖,脸色煞白。身边的亲卫已经倒了一地,有的捂着断腿惨叫,有的昏迷不醒。他哆哆嗦嗦想拔剑,手却抖得根本握不住剑柄。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胡烈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妖法?这叫火药,我领地的特产。”
巴克尔双脚悬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你要干什么?!我可是瓦伦商会的合伙人!你敢动我——”
“动你?”胡烈冷笑一声,“我今天不但要动你,还要你签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写好的契约,扔在巴克尔面前:“欠债一万金币,现在给我减免一半。剩下的五千,半年内还清。”
“不可能!你做梦!”
胡烈二话不说,从地上捡起一个没炸的手雷,在巴克尔眼前晃了晃。
“我数到三,你再回答我一次。一…二……”
巴克尔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铁管,想起刚才爆炸的威力,汗如雨下。
“我签!我签!!”
他颤抖着抓起笔,在契约上歪歪扭扭签下名字。
胡烈满意地收起契约,扔下一句:“记住了,我这领地的矿山,不是谁都能觊觎的。”
转身时,他看见阿诺站在火光里,神色凝重。
“领主大人,抓到一个俘虏,他说…郡城的信使刚到了。”
胡烈眉头一皱。
郡城的信使?他什么时候和郡城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