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吊灯重新亮了起来，但那股寒意却迟迟没有散去。
梁逸尘盯着墙面上缓缓消失的血字，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慌乱，反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业主群里说过，失踪案都发生在晚上。”他低声自语，“而青瑶的桂花糕，恰好在今晚送来。”
他走向窗前，看向对面那户亮着灯的房间。青瑶家的窗帘拉着，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屋里走动。
“既然你让我选，那我就选主动出击。”
第二天清晨，梁逸尘特意等到青瑶下楼扔垃圾的时间。他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博弈论导论》，深吸一口气，按响了对面那户的门铃。
没人应答。
他又按了一次，依然没有动静。
梁逸尘眉梢微挑，伸手试了试门把手。出乎意料的是，门竟然没有锁。
他犹豫了三秒，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青瑶家的客厅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半点妖气，反而布置得格外雅致，茶几上放着香薰蜡烛，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
看起来就是普通都市女孩的住所。
但梁逸尘没有放松警惕。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门上。
里面的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一个书架的轮廓。
“借本书……应该能解释。”他咬了咬牙，快步走了过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梁逸尘愣住了。
这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房间，三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人偶。
几十个。
每一个都不一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风格迥异的衣服。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笑容，那种笑容很僵硬，像是被强行画上去的。
梁逸尘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业主群里那张失踪名单。想起那些照片上的面孔，再看向这些人偶——
一模一样。
他伸手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偶。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扎着羊角辫，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人偶的材质触感冰凉，像是真人皮肤。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嗒。”
门被推开了。
梁逸尘猛地回头，就看到青瑶站在门口。她还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梁逸尘的心脏狂跳，但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那个……我家的书不够看了，想找你借本……抱歉，我是不是不该乱闯？”
青瑶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梁逸尘几乎以为她要动手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笑了。
那笑容极其温柔，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进小偷了呢。”
“不好意思，门没锁，我就……”梁逸尘挠了挠头，一副窘迫的样子，“你这房间……还挺特别的。”
青瑶走了进来，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些诡异的人偶上：“这是我业余时间做的，就是一个兴趣爱好。”
“那这些……”
“都是原创设计。”青瑶说，“每一个都是我亲手做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梁逸尘强忍着心中的震荡，又看了一眼那些人偶。他注意到，有些人的手指上戴着不同的戒指，发夹、耳环之类的配饰也都各有不同。
这些细节，绝不是普通的人偶会有的。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青瑶突然问，语气随意。
“计算机。”梁逸尘顺口答道，“哦对了，我是来找你借书的，我看你这书架上……”他的目光扫过书架，“《博弈论》、《概率论》、《随机过程》……你一个女孩子还看这个？”
青瑶笑了：“打游戏用的，计算最优策略。”
“那咱们还真有共同语言。”梁逸尘说着，从书架里抽出一本《策略思维》，“这本先借我看看？”
“随便拿。”
梁逸尘笑了笑，转身往外走。经过一个人偶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那人偶的衣角，借着那个瞬间的接触，他捞起来一个小熊玩偶，塞进了口袋。
“对了，昨天我做的桂花糕，你吃了吗？”青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吃了。”梁逸尘头也不回，“不过味道……有点怪。”
“哪里怪？”
“有点涩，你是不是放错糖了？”
青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道：“可能是吧。”
梁逸尘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扇门。回到自己家，他快速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那个房间，那些人偶——全是失踪的业主！
他掏出那个小熊玩偶，翻过来一看，发现熊脖子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绳，红绳上挂着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
梁逸尘揭开黄纸，里面赫然画着一道奇怪的符文。
就在他仔细端详的刹那，那道符文突然发出刺目的金光，纸张瞬间自燃起来。
火焰窜起半米高，在空中扭曲、翻滚，最终凝聚成一张狰狞的妖脸！
那张脸的轮廓像是某种爬行动物，五官扭曲，双眼泛着绿光，直勾勾地盯着梁逸尘，张口发出一声咆哮——
“吼！”
声浪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墙上的相框咣当一声掉了。
梁逸尘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在茶几上，整个人摔倒在地。
那张妖脸从火焰中挣脱，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