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紫涵是被掌心的灼烫弄醒的。
他地坐起来，后脑勺磕在储物间的铁架子上，哐当一声，整个架子晃了晃。
手里那块灰色金属正泛着暗红色的光，烫得像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石头。
他咬牙没撒手，那东西表面的纹路却像活了一样，沿着指缝往皮肤里钻。
眼前立刻浮出一行字，光凝成的，悬在昏暗的空气中。
【虫族基地启动成功。
当前宿主：朱紫涵。
基地覆盖范围：以金属核心为圆心，半径三十米。
【检测到周边基础生物样本，是否扫描采集基因信息？
朱紫涵喘了两口气。
地下室里那股霉味儿灌进鼻子里，混着铁锈和灰尘，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没急着回答。
末世三个月，他早学会了一件事：天上不掉馅饼，地上全是陷阱。
但这块金属在他手心里跳了跳，像一颗心脏。
他哑着嗓子说：“扫描。”
视野猛地暗了一瞬。
不对。
不是暗，是整间储物间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在他脑子里变成了一张透明的网格。
他能看见头顶三楼的管道、四楼的墙缝、五楼积水的地板…
…那些网格里分布着一些光点，大的、小的，有些在移动，有些静止。
紧接着，储存信息涌进来。
【发现基础生物样本：沟鼠。
基因序列完整度62%。
【可培育兵种：基础工蚁。
所需生物质：十单位。
【当前生物质储备：零。
生物质？
朱紫涵扫了一眼角落。
那堆他昨天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烂肉和碎骨头还泡在塑料袋里，发出一股酸腐味。
他拽过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伸手把一截烂肉按进了网格的光圈里。
那行字跳了一下。
【生物质 +3。
不够。
他蹲下去，从铁架底下扯出一截干硬的老鼠尾巴，那是他三天前用老鼠夹夹死的，丢进去。
【生物质 +4。
九了。
还差一点。
朱紫涵转，墙角有个生锈的铁罐头，里面泡着半罐发黑的雨水，水面上浮着一只虫尸。
他端起来，把水和虫尸一起倒进光圈里。
【生物质 +1。
当前储备：10。
【基础工蚁培育程序启动。
地面隐隐颤了一下。
约莫十几秒后，储物间中央的水泥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颗拳头大的灰黑色茧子鼓了出来，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色纹路。
朱紫涵蹲在旁边盯着，喉咙有些发紧。
“啵。”
茧子正面裂开，湿漉漉的汁液淌了一地。
一只黑色的甲虫从里面爬了出来，壳面锃亮，泛着铁器一样的光泽。
体型不大，比拳头小一圈，六条腿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它头顶的触角朝朱紫涵的方向晃了晃，像是认准了气味，爬到他手边，停住了。
朱紫涵木然地看着它。
他的意识里多了一道线，那条线连接着眼前这只甲虫，他能在脑海里感知到它的位置、它的体温、它眼睛里看到的模糊画面。
他试着在心里下达一个极简单的指令：爬墙。
甲虫立刻掉头，六条腿钉在水泥墙面上，唰唰地爬到了天花板，倒挂着停在那里。
朱紫涵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还没来得及想这东西到底能干什么，楼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板。
然后，他听到了丧尸的嘶吼声。
那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灌进来，粗哑得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烂肉，夹杂着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