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滴水的声响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朱紫涵把最后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大的一半塞进梁婷手里。
梁婷没接。
她把一个矿泉水瓶往身后藏了藏。
瓶身磨得发花,里面装的却是干净的过滤水。
她嘴唇抖了抖低声说:“他们发现了。”
朱紫涵猛地抬头。
地下室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铁皮撞在水泥墙上哐当一声巨响,灰尘簌簌往下落。
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梁婷脸上,她下意识闭眼,缩到了墙角。
杨烁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那只矿泉水瓶。
他身后跟着周健,周健身侧
杨烁把那瓶水举到头顶,晃了晃。瓶子里还剩小半,水声哗啦哗啦。“厉害啊,”他声音拉得老长,“咱这地下室藏了两天,还能变出水来。梁婷,你还有多少好东西没交出来?”
梁婷没说话。她缩在墙角,一条胳膊挡着脸。地上渗水洇湿了她的裤脚,她也一动不动。朱紫涵把饼干往兜里一揣,慢腾腾站起来。“杨烁,你要水就直说,拐弯抹角吓唬谁呢?”
杨烁咧嘴笑了一下。他把瓶子扔给身后的周健:“这娘们儿嘴硬。搜。”
“你敢。搜谁的?”
朱紫涵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他通往角落的路。她背包的拉链敞开着,露出一截铁棍的尾巴。杨烁没往下看,倒是周健后退了半步。杨烁皱起眉,低声骂了一句:“废物。”
他把手电筒往墙上一磕,光柱乱晃。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像什么重物从楼顶碾过。四个人全僵住了。杨烁手里的光照向天花板,一条细裂缝从墙角爬到了他脚边。灰尘簌簌往下落,像一场细小的雨。空气里混着一股铁锈和潮湿的泥土味,那是从墙缝里钻出来的。“这楼撑不住了?”周健声音发颤。话音未落,又一声轰响。整个地下室都在抖,水泥墙上那条裂缝,突然汩汩往外涌出黑水。不对。朱紫涵鼻子一抽,那不是水。有一股黏腻的腥味,浓得呛人。杨烁脸色变了。他扔下瓶子,转身往楼梯跑:“这楼要塌了,快走——”
“别动!”
朱紫涵一声吼,声音不大,却把他钉在原地。她盯着墙缝里流出来的黑水。水流沿着墙面往下淌,却没有顺着地板散开,反而聚成一滩,黏黏糊糊,像活物一样往杨烁脚边爬。杨烁低头一看,怪叫一声,跳着脚躲开。“什么东西!”
他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一个踉跄,膝盖直接磕在地板上,痛得龇牙咧嘴。周健已经慌不择路地往楼梯跑,脚步声响到一半,突然停了。“走不了。”他声音都变了调,“门被堵上了。”
朱紫涵回头去看,铁门外面,竟然从上方滑下来一块大钢板,严严实实地扣死了门框,连条缝都没留。地下室彻底成了一个铁罐子。腥水声越来越响。杨烁爬起来,一巴掌拍在钢板上,手掌闷响:“这谁干的!出来!”
没人回答。朱紫涵手伸进背包,握住那根铁棍。她看了一眼梁婷,梁婷靠在墙根,双手抱膝,嘴唇发白,但她盯着那块钢板,眼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杨烁,”朱紫涵冷冷地说,“你得罪人了。”
钢板外传来脚步声。好几个人。有人敲了两下钢板,敲得极轻,像在逗一只笼子里的老鼠。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过铁板传进来,带着笑:“杨少爷,你带你的人在这儿躲了两天,躲够了就好好待着吧。你放心,我不会杀人。死在这里面,饿死,也算老天爷收你。这钢板是军用的,外面焊死了,谁也打不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杨烁扑上去拍得钢板哐哐响,叫骂声堵在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碎片。朱紫涵看着那滩黑水,突然发现它已经不往这边爬了。它在缓缓往回缩,像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东西。她一步步退回去,贴住梁婷身边:“你这水,到底从哪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