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一早，苏清鸢正在院子里画符，就听到山脚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她放下符笔，抬头望去。
只见七八个人沿着山路走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面容阴鸷，目光如鹰。赵峰跟在他身后，右手还缠着绷带，一脸怨毒地盯着苏清鸢。
"就是她！师父，就是那个妖女伤的我！" 赵峰指着苏清鸢大喊。
中年道人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苏清鸢身上，冷冷开口："你就是墨符宗新来的弟子？"
苏清鸢站起身，不卑不亢："晚辈苏清鸢，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 中年道人冷哼一声，"你打伤我青云宗内门弟子，盗取禁符，还敢问我有何指教？"
"盗取禁符？" 苏清鸢挑眉，"前辈这话从何说起？"
"哼，别装了！" 赵峰跳出来，"你昨天用的那种红色符箓，威力远超普通符箓，不是禁符是什么？我告诉你，赶紧把禁符交出来，再给我磕三个响头赔罪，这事就算了了。不然 ——"
他狞笑一声："不然我师父踏平你们墨符宗！"
苏清鸢没有理他，只是看向中年道人："前辈也是这个意思？"
中年道人面无表情："交出禁符，交出伤人者，老夫可以饶墨符宗不灭。"
好大的口气。
苏清鸢心中冷笑。
她正要开口，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墨老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酒葫芦，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
"哟，这不是青云宗的陈长老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墨老打着哈哈，灌了口酒，"来来来，坐下喝两杯？"
陈长老冷冷地看着他："墨老头，少跟我装糊涂。你的弟子伤我徒弟、盗禁符，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 墨老一脸茫然，"我徒弟伤你徒弟？不可能吧，我徒弟连修为都没有，怎么可能伤得了你炼气七层的内门弟子？陈长老，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 陈长老脸色一沉，"赵峰的伤还在这儿，你跟我说搞错？"
"那说不定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呢？" 墨老耸耸肩，"你看他那副德行，走路都不稳，摔一跤不是很正常？"
"你 ——！" 赵峰气得脸都绿了。
陈长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墨老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护着这丫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抬手，一股强大的灵力爆发出来。
炼气九层！
苏清鸢心中一凛。
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以她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拼绝对不是对手。
墨老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陈长老，有话好说，别动气嘛……"
"没什么好说的！" 陈长老厉声喝道，"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收了这偷禁符的妖女！"
他一步踏出，手掌翻涌，一道青色的灵力巨掌直奔苏清鸢拍来。
劲风扑面，苏清鸢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清鸢，小心！" 墨老喊了一声，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 或者说，他 "来不及" 出手。
苏清鸢没有退。
她知道，退也没用。炼气九层的一击，不是她能靠速度躲开的。
她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万符图谱。
【检测到敌方攻击…… 灵力属性：木系。修为：炼气九层。】
【正在解析攻击轨迹…… 弱点已标记。】
【建议：使用五行困符阵，以土克木，可暂时困住目标。】
五行困符阵。
这是万符图谱中刚刚解锁的一个基础阵法，需要五张一阶符箓配合布置。正常来说，布阵需要至少半柱香的时间，但万符图谱直接给出了最优布阵方案，将时间压缩到了极致。
苏清鸢双手连挥，五张早已准备好的血符同时飞出。
"金木水火土 —— 困！"
五张符纸在空中排列成一个五边形，光芒大作。
土黄色的光芒从阵中涌出，形成一道厚重的土墙，硬生生挡住了陈长老的灵力巨掌。
"轰！"
巨掌拍在土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土墙剧烈晃动，出现了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碎。
陈长老瞳孔一缩："阵法？你一个没有修为的丫头，怎么可能布得出阵法？"
阵法之道，极其复杂，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未必能熟练布阵。而她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居然在一瞬间就布成了一个阵法？
这不可能！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土墙之后，金、木、水、火四道光芒同时亮起，五行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整个人困在了里面。
"这是…… 五行困阵？" 陈长老又惊又怒，"不可能！这种阵法早就失传了！你怎么会？"
苏清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说："陈长老，我说过，我没有偷什么禁符。你若不信，大可继续动手。不过 ——"
她指了指困住他的五行牢笼："这个阵法能困住你多久，我也说不好。也许一炷香，也许半柱香。但在这期间，我可以往阵里扔多少张爆炎符，你可以猜一猜。"
陈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五行牢笼的防御力极强，以他炼气九层的实力，至少需要半柱香才能破开。而半柱香的时间，足够这个丫头扔出几十张爆炎符了。
几十张爆炎符同时在阵内爆炸…… 就算是他，也得脱层皮。
"你敢！" 他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苏清鸢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长老盯着她，眼中阴晴不定。
他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丫头，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 "看戏" 的墨老忽然开口了。
"陈长老，" 他的声音不再醉醺醺的，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徒弟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她不会偷什么禁符，更不会主动伤人。昨天的事，是你徒弟先动手动脚，被教训了也是活该。"
陈长老转头看向墨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总觉得这个醉醺醺的老头深不可测，但每次试探，又感觉不到什么强大的灵力。
"墨老头，你护着她，是想和我青云宗为敌？"
"为敌？" 墨老嗤笑一声，"就凭你青云宗？也配？"
这句话，说得极其狂妄。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长老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寒意。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怂了。
"好！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他冷冷道，"落霞山小比上，我们再见真章！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这徒弟能走到哪一步！"
"随时奉陪。" 苏清鸢淡淡道。
陈长老一挥手，五行牢笼上的光芒渐渐黯淡 —— 不是他破的阵，而是苏清鸢主动撤了阵。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和青云宗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困他一困，震慑一下就够了。真把他逼急了，对墨符宗没有好处。
陈长老脱困后，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带着赵峰等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墨老看着苏清鸢，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刚才那个阵法……" 他缓缓开口，"是从哪儿学来的？"
"万符图谱里的。" 苏清鸢如实回答。
"万符图谱……" 墨老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叹了口气，"看来，你的机缘，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碗酒，一饮而尽。
"清鸢，" 他放下酒碗，正色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墨符宗的正式弟子了。"
苏清鸢一愣："师父，我昨天不就已经拜师了吗？"
"昨天？" 墨老撇撇嘴，"昨天那叫试用期。今天你通过了考验，才算正式入门。"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铜牌，递给苏清鸢。
铜牌上刻着一个 "墨" 字，背面是一道复杂的符文。
"这是墨符宗的弟子令牌，你收好。" 墨老说，"有了这块令牌，你就是墨符宗名正言顺的弟子了。以后谁再敢欺负你，就是跟我墨符宗过不去。"
苏清鸢接过铜牌，入手温热，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流入体内。
她能感觉到，这枚铜牌上刻着一个防护阵法，遇到危险时能自动激活，抵挡一次攻击。
"谢谢师父。" 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墨老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邋遢样子，"对了，刚才陈长老说的落霞山小比，还有十天就开始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 苏清鸢说，"我现在能稳定画出二阶血符，阵法也能布三四个基础阵。但参加小比的，都是各个宗门的年轻弟子，修为最高的可能有筑基期。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还不够。"
"筑基期？" 墨老嗤笑一声，"落霞山小比有规定，参赛弟子不得超过二十五岁，修为不得超过炼气九层。筑基期的老家伙们想参加也参加不了。"
"炼气九层……" 苏清鸢沉吟道，"那我还有机会。"
"光有机会不够。" 墨老说，"你要拿前三名。"
"前三名？"
"对，前三名才能去南域宗门大会。" 墨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你不是想回天符宗吗？南域宗门大会，天符宗的人一定会去。到时候，你有的是机会。"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墨老竟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师父……"
"别多想。" 墨老摆摆手，"我不是要你去报仇。我是要你去证明自己。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你苏清鸢，就算被废了修为，也比他们强一百倍。"
苏清鸢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 墨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十天，我会亲自教你一些东西。你要是学不会，就别去参加小比了，省得给我丢人。"
"师父要教我什么？"
墨老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教你怎么用最少的符，打最狠的架。"
接下来的十天，苏清鸢进入了地狱般的特训。
墨老看似邋遢，教起东西来却极其严格。他教的不是什么高深的符道秘术，而是最基础的东西 —— 如何用最少的精血画出威力最大的符，如何在战斗中快速布阵，如何利用环境和地形弥补修为的不足。
"符修的优势，从来不是正面硬拼。" 墨老一边喝酒一边说，"而是准备。你提前准备好足够的符箓和阵法，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得栽在你手里。"
苏清鸢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十天后，落霞山小比的日子到了。
清晨，苏清鸢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衣裙，将弟子令牌挂在腰间，背上一个装着数百张血符的布包，跟着墨老下了山。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
看到墨老和苏清鸢，不少人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那就是墨符宗的人？怎么就一个弟子？"
"听说还是个被天符宗赶出来的弃徒，偷了人家的镇派之宝。"
"什么？小偷啊？那还来参加什么小比？"
议论声不绝于耳。
苏清鸢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但她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
天符宗的消息，果然已经传遍了。
不过没关系。
她会用实力，让所有质疑她的人闭嘴。
"清鸢，" 墨老忽然低声说，"看到那边那个穿白衣的年轻人了吗？"
苏清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人群中站着一个白衣青年，面容俊朗，气质出尘，腰间挂着一把玉剑，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
"他是谁？"
"落霞山第一天才，剑宗的首席弟子，凌云。" 墨老的声音凝重了几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据说他已经悟出了剑意，同阶无敌。他是这次小比的头号热门。"
苏清鸢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还有那边那个穿紫衣的女子，" 墨老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百花谷的谷主之女，花弄影。炼气八层，擅长用毒和幻术，不好对付。"
苏清鸢一一记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
"苏师姐？真的是你？"
苏清鸢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天符宗服饰的少女站在不远处，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苏清鸢认得她，是天符宗的一个外门弟子，叫林小蝶，平时和她关系还不错。
但让她心跳加速的不是林小蝶，而是林小蝶身边的那个人。
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天符宗内门弟子服饰，头戴珠钗，面容姣好，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苏清鸢，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 ' 前圣女 ' 师姐吗？" 柳如烟款款走来，声音娇柔却字字扎心，"真是好久不见啊。听说你被逐出宗门后，混得不太好？怎么，现在沦落到这种破宗门了？"
苏清鸢看着她，眼中寒光一闪。
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