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二一直奉命守在护城河,直到几分钟前……护城河异象频发。
水中鱼虾争相跳出水面,黑雾在清澈见底的河流中如墨般散开。
一息之间,栖息在柳枝上的飞鸟,惊颤飞走。
似是有什么洪水猛兽袭来……
闵二讲述的种种异象,闵千月猜到约莫是那只古螭无疑了。
原本只是淅沥小雨,在一声声惊雷中倏地变得豆大、不要钱地砸向房顶,砸得人心慌慌。
之前是闵千月想法太天真了,她的父亲是一城之主,危机时刻怎能撒手不管?
“爹,女儿和您一起去。”闵千月怕极了,但她已是局中人。
况且,这个世上没有谁能比闵江海更疼她了。
闵江海这个老江湖自是看出事情不简单:“此事不同寻常,你就待在家里,爹一定会保护好你和这一城百姓。”
闵江海怎么可能让他的宝贝女儿去冒险?
闵千月也没犟,只沉沉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闵千月,闵江海接过披风掠出门外,直奔护城河。
……
闵千月回房洗漱一番,躺在柔软大床上,绞尽脑汁捋了捋书中情节:
此番异象虽来自这古螭,但它离花桥城还有一段时辰。
只是动物触觉更加敏锐,比人更早察觉到了危险,本能逃生而已。
真正危险在两日后。
民众不断失踪,人心惶惶。
这只古螭睚眦必报,在上游吃到了苦头,势必要在下游报复回来,它不断掳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手段极其残忍。
且它与修真者缠斗多年,自能分辨普通人和修真之人的区别。
偏这只古螭又怂又聪明:
遇到修真者它就躲起来,遇到普通人类它就将人卷走。
古螭先是将人吓唬一番,看他们仓皇四窜,再挑断手筋脚筋、削骨剔肉,看着他们鲜血四流,便再没下一番动作,然后会在下一次劫人之前再将剩余之人活活拍死。
为什么是剩余之人?
胆小之人会被活活吓死,身体不好的血已流干,刚硬之人自刎而亡……
呸!
这妖兽,真变态!
死都不给人痛快的。
在一片愤愤之情中,闵千月累地睡了过去。
**
“咚咚。”房门被敲响。
“小姐,起床了小姐!”一道女音在门外呼喊。
见半天没有回应,门外的人吱呀一声把门打开。
闵千月正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睡得正香。
“小姐,小姐……”
迷糊间,闵千月听到有人在喊她。
睁开眼,一张大脸杵在她面前。
“啊!”闵千月被吓一跳,转头便想起来,这是她的侍女可樱,“可樱,你回来了!”
之前可樱被闵江海派出去做事,今日早上才归来。
可樱:
“小姐,城主让我好好保护您,最近花桥城可能会不太平。”
看来闵江海也察觉到了,危险将至,连夜将她最厉害的侍女调回来。
闵千月从床上爬起来,边穿鞋边喊:
“可樱,快帮我梳妆,今日有重要的事要同爹讲。”
可樱从小和闵千月一起长大,几辈人都在城主府做事,可樱唯闵千月命令是从,是可信之人。
闵千月在府中几番找寻,并未找到闵江海,刚要出门,便在大门口碰到刚回府的闵二。
“闵二,我爹呢?”
闵二一脸疲惫,看到闵千月后,他强撑起精神:
“城主还在护城河边,吩咐我先回来好好招待江公子。”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闵千月决定还是先找到爹爹,得将护城河边的百姓先撤离。
……
花桥城,护城河。
微风拂柳,晴空万里,河面一片平静,丝毫看不出有何危险。
闵江海站在城墙边上,盯着无一丝波澜的河面,似要看出什么端倪来。
闵千月哼哧哼哧地爬上城墙:
“爹,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护城河的事。”
闻言闵江海转过身来,他眼底淡淡的乌青色衬得脸上细纹都深了几分,满脸愁容在听到女儿声音的一瞬间也消散了一些。
闵江海声音沙哑:“千月,你怎么来了?”
“爹,如果能提前将百姓转移,定能避免许多不必要伤亡。”闵千月自是看出闵江海的疲惫,想为他分担,也想救下这半城百姓。
闵江海惊:
他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竟也能替百姓着想了。
闵江海看着女儿那张有几分和自己相似的脸,想起妻子的嘱咐,深感欣慰。
他开口道:“千月,你长大了!”
闵千月看着闵江海欣慰的表情,“哈…”尬笑两声,原主是有多不靠谱啊!!!
原主闵千月作为纯纸片人,从没想过花桥城的子民,只服务于情节,书中对她的塑造也只是为了突出男主的强大和女主的高尚。
纸片人,就不是人了吗?
他们在此空间,会哭会流血会感到疼痛,他们就是真实存在的人,闵千月要救。
她继续说服:
“爹,水患本身就不可预料,我听说上游水患更加严重,已有不少民众伤亡,我们早做打算总是好的。”
闵江海有些动容,闵千月持续输出:
“何况这次水患大大小小已经不下十几次了,较往年确实过于蹊跷,万一有什么东西跟着洪水一路向下,普通人将难以自保。”
闵千月已经提醒的这么明显了,她高大伟岸的发父亲大人一定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一路向下?”
“不好,古螭!”
果然,不愧是一城之主,一下子就想到了古螭。
其实闵江海也有怀疑,但他犹豫在:
古螭盘踞百年的老巢,怎么被这小小的洪水给冲得转移阵地呢?
闵江海并不知道拂尘去除妖的事。
只因这古螭过于狡猾,姜家去请人时瞒得密不透风,生怕被古螭听了去。
之前姜家也不是没请过,古螭不知在何处听闻此消息,提前去了别处躲避,它硬生生等人住了两月也未闹出动静,派人去找也无功而返。
来人只能无奈离去。
等人走了,古螭又出来作乱。
如此几番折腾,姜家这次才瞒得死死的,成功骗过了古螭,也瞒住了众人。
闵江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转头对站在闵千月身后的可樱叮嘱:
“这几天你要寸步不离跟着小姐,不管谁使唤你离开千月都不行,包括我。”
可樱领命:“是,城主。”
可樱是城主府除了闵江海之外、最厉害之人,从小练就一身本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且已修出了金丹。
闵千月一出生,闵江海就迫不及待为她测灵根,奈何她天赋极差,愣是没有测出任何灵根。
等闵千月稍长大点,闵江海又为她测了一次,还是没动静。
闵江海得出一个结论:他女儿这辈子修炼是不可能了。
好在闵江海在家仆之女中挑出了可樱。
可樱不仅长得圆润可爱,外表毫无攻击性,还有很强的修炼天赋,悟性更强,给到手的功法看一遍就会。
这是妥妥的修炼圣体。
可樱家几辈人都在城主府,闵江海也不怕她叛逃。
闵江海暗暗下定决心要将可樱培养成闵千月的死侍。
事实上他也成功了,可樱事事以闵千月为第一要务。
可樱也察觉到了,今日城主语气很是不一样:很是郑重。
她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
安顿好闵千月,闵江海便和旁人去商议转移百姓之事。
忽地,地底传来阵阵闷响,似有什么东西顺着河道朝花桥城逼近。
只是这响动过于微末,竟无人发现。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河道水位也在悄然攀高。
**
花桥城地势西高东低,城中之河自西而来,贯穿全城,与城外西北方向奔流而至的大江之水汇聚于西南向的城门口。
花桥城城中有一座桥,一年四季长满各式各样不败之花,历经万年风霜仍屹立不倒,每年都会引得不少外地之人慕名前来观瞻。
而“花桥城”也是由此花桥得名。
闵江海下令将东边原住民移到西边,本身就是一件不易之事。
好在城主女儿虽然“混账”些,但城主的威望还是很高。
两日后,百姓都麻溜地搬到了西边。
此刻,闵千月端立在花桥城上,细细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民众。
古螭如此狡诈,也有可能早已化成人形混入其中。
拎着大包小包、以前被闵千月欺负过的百姓路过时,看见闵千月站在花桥上,发出无限感叹:
城主家的大小姐真是美貌无双,光站在这里就如此赏心悦目。
大小姐今日簪花了吗?
人竟比花更加娇艳。
……
很可惜,观察许久,闵千月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随后她吩咐侍卫去清点人数,走访街邻是否有遗漏,尤其年迈之人。
不一会儿,便有黑衣侍卫上前禀报:
“启禀大小姐,陈家老翁还在城外的家中,未被转移。”
闵千月:“陈家阿翁?”
有人喊了一声:
“就是被您……您踩断腿的那个!”
闵千月:“……”
这么巧。
闵千月本想派人去把他接过来,转念一想不如自己去,顺便观察一下护城河有无异动。
书中写的是:古螭自护城河而来。
而非城内这条花桥河。
“可樱,叫两个人和我一起去接陈老翁。”闵千月有可樱保护,胆子竟也变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