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好是活的，越大越好
晚上吃饭，一家人围着烧鲤鱼，都有些说不出话，“你这鱼，真是钓来的？不是偷来的吧？”
“你们想啥呢？”林飞被噎住，“爹，娘，我明天想去趟县城。”
周秀兰筷子一顿：“去县城干什么？”
“卖鱼。”
屋里安静了一瞬，林建国放下筷子，看着儿子：“卖鱼？卖给谁？”
“自由市场，我打听过了，那边可以卖。”林飞语气平静，但目光坚定，“这几天钓了不少鱼，家里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卖了换点钱，给家里添点东西。”
周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闷声道：“行，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爹，我都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子。”
凌晨四点，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飞背着帆布包，拎着背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乡间土路上。
背篓里是几条普通鲫鱼和鲤鱼，做样子用的。
真正的大货乌鱼都在空间池塘里待着，随时可以取出来。
从青禾乡到悦湾县城，十五里路，步行要一个多小时。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天边露出了一线鱼肚白，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一辆手扶拖拉机正从岔路上开过来。
林飞站在路边招手。
拖拉机停下来，开车的是隔壁村的一个大叔，姓赵，常年在县城和乡下之间跑运输，拉菜、拉粮、拉人，什么都拉。
“赵叔，我去县城，能捎一程不？”
“上来吧。”赵大叔往车斗里一指，“就坐后头，颠了点，将就。”
林飞翻身上了车斗，找了一捆稻草垫着坐下，车斗里还堆着几筐白菜，随着拖拉机一颠一颠地晃悠，白菜帮子互相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检查今天的货。
乌鱼一共有三条，每一条状态度非常好，重量也够，完全拿得出手！
鲫鱼二十来条，一斤半的鲤鱼两条，还有一些河蚌，两筐。
这些货如果全部卖出，按照县城自由市场的价格，乌鱼算便宜点一块一斤，鲫鱼两三毛，鲤鱼四五毛，河蚌价格更低，论斤卖也就几分钱。
全部加起来，估摸着能卖十来块钱。
十来块钱，林溪一天一块多，他跑一趟县城，如果顺利，能顶她十来天的工资，想到这里，林飞的心跳快了几拍。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进了县城。
1984年的悦湾县城，和四十年后完全不一样，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没有车水马龙。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联排瓦房，灰砖青瓦，门脸不大，但招牌花花绿绿，“悦湾县百货商店”“为民供销社”“工农兵饭店”“悦湾县副食品商店”......
林飞跳下拖拉机，跟赵大叔道了谢，背起背篓。
悦湾县自由市场在县城东南角，原来是一片空地，后来慢慢聚集了摆摊的小贩，政府默许了，就成了一个半正规的农贸市场。
林飞到的时候，天刚亮，但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菜的、卖肉的、卖鸡蛋的、卖布头的，沿着市场两侧一字排开，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买菜的人挤来挤去，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白菜，新鲜的白菜，三分一斤！”
“鸡蛋，家养土鸡蛋，两毛钱十个！”
“布料，上海来的的确良，三块五一尺！”
林飞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眼睛没闲着，一直在观察。
市场上的鱼摊不多，只有三家，卖的都是普通鲫鱼、鲤鱼、草鱼，价格在两毛到四毛之间。
活鱼和死鱼的价格差很多，因为没有专业的活鱼运输工具，鱼从河里钓上来运到市场，死的死、蔫的蔫，活蹦乱跳的很少见。
他在市场最角落找了个位置，把背篓放下，从里面取出几条鲫鱼摆在地上。
鱼是昨天钓的，在空间池塘里养了一夜，出水的时候还在甩尾巴，鳞片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不一会儿，就有人围过来了。
“这鲫鱼看着真新鲜，还活着呢！”一个老大爷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鱼，“怎么卖？”
“鲫鱼两毛五一斤，鲤鱼四毛。”
林飞报了价，比市场均价略低，想着薄利多销，先打开局面。
“给我来两条鲫鱼。”老大爷爽快地说。
“好嘞！”
林飞从背篓里挑了两条个头匀称的鲫鱼，过了秤，两斤二两，收了五毛五，老大爷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和一张五分钱的纸币，递给林飞，拎着鱼走了。
第一单成了。
林飞把钱揣进兜里，心跳砰砰的，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陆陆续续卖出了十几斤鲫鱼和两条鲤鱼，收入三块多。
旁边卖萝卜的大爷都忍不住夸了一句：“小伙子，生意不错嘛！”
林飞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普通鱼卖得快，但利润薄，真正值钱的是乌鱼，但乌鱼价格高，一般人家买不起，得找对买家。
正想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微胖，提着一个黑色皮包，一看就是机关单位的人，“小伙子，你背篓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林飞心里一动，从背篓最底下摸出一条乌鱼。
一斤半的乌鱼，通体乌黑，鱼身圆滚滚的。
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乌鱼？活的？！”
“对，乌鱼，活的！”林飞把乌鱼从水里捞出来，鱼尾甩动，甩了男人一脸水，男人也不在意，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多少钱？”
“一块钱一斤。”
中年男人没还价，直接掏出称：“我称一下。”
上了称，三斤整！
“嗯，分量还行。”
“是这样，我是孙国良，咱县委招待所的后勤科长，你这些鱼，尤其是乌鱼，我们招待所需要，明天能不能多带几条？最好是活的，越大越好。”
县委招待所明天要接待外宾，孙国良正愁找不到好的食材，这小子的鱼是活的，新鲜的，比供销社的强多了。
林飞微怔，县委招待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