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往后有好的,头一个想着您
天还没亮，林飞就摸黑爬了起来。
空间池塘里那几条小鲫鱼养了一宿，比刚下水时还精神，他捞出两条最壮的挂在帆布包里，又翻出小半罐蚯蚓，鱼竿一扛，悄没声地出了院门。
老黄从狗窝里探出脑袋，呜了两声。
“黄哥，看家。”林飞压低嗓子。
还是上回那个石头河湾，水面浮着一层薄雾，几块大青石黑黢地戳在河中央，水花在石缝里翻涌，这地界他熟。
挂活饵，钩尖从背鳍下穿过，不伤内脏，抛竿，把饵送到石头下游的暗水里。
他蹲在岸边，等。
一个钟头过去，浮漂稳得纹丝不动。
又一个钟头，水面还是死气沉沉。
林飞挪了三个钓点，换了两条活饵，喉咙里直发干，前世他守钓乌鱼，最差一天也能见着两三口，今天这水底跟搬空了一样。
晌午前，总算来了一口。
漂一沉，他手腕一翻扬竿，水下那股劲儿不算大，遛了三五个回合就提了上来一条乌鱼，撑死两斤。
他拎着这条不大不小的货，半天没出声。
孙科长要的是五斤往上的大物，这点分量，搁人家招待所的台面上都嫌寒碜。
心气一下泄了大半，这趟莫不是要砸？明天去县委大院，五条乌鱼凑不齐，那张刚搭上的线，怕是要当场断掉。
他烦躁地换了饵，随手把钩甩进石头旁边的回水里。
漂没动几下，忽地横着拖走了！
这口刁钻，不是乌鱼那种横冲直撞的劲，是贴着水底斜着窜，林飞反手一带，竿子弯成弓，水下的家伙顺着草根往石缝里钻。
他不敢硬拽，借着竿子的弹性一点点往外牵，来回缠斗了七八分钟，一道花斑色的影子翻出水面。
林飞愣了一下。
鳜鱼。
背鳍一根硬刺支棱着，身上墨绿底子缀着黑斑，嘴大头尖，足有一斤半，这玩意肉嫩刺少，比乌鱼还金贵，城里有钱都不一定碰得着。
他用树枝从鳃下穿过，把鱼提上岸，避着人，意念一动，鳜鱼没入空间池塘。
下一刻，那行字浮了出来
【空间大小：1立方米】
【当前等级：LV.1 25/100】
林飞蹲在原地，一动没动。
这等级后头还跟了个25/100，数字凭空冒出来，半点说法没有。
是这条鳜鱼？可前两天那么多乌鱼下塘，数字一直没挪过窝。
他想不通，索性先不想，重新挂饵下钩。
约莫小半个钟头，又一口顿漂，这回他扬竿果断，提上来又是一条鳜鱼，个头比头一条还大些。
入水的瞬间，那行字跳了一下
【LV.1 30/100】
从25跳到30，整五个。
林飞蹲在河边，脑子里那笔账总算捋顺了点，乌鱼前两天没涨，是因为那时系统还没刷出这一行；今天头一条鳜鱼进塘加了五，第二条又加五。
值钱的稀罕货，一条加五，普通鱼，不算数。
这个猜想一冒头，他来了精神，手底下的活计陡然卖力起来。
挂饵、抛竿、换点，三块青石轮着钓，水深水浅都试了个遍。
可邪了门，接下来钓上来的全是寻常货色。鲫鱼三四条，鲤鱼两条，个头都不赖，可数字纹丝不动，死钉在30。
林飞撇了撇嘴。
合着不是个头大就成，得是鳜鱼乌鱼这种稀罕物，普通鲫鱼鲤鱼，在系统眼里跟杂草没两样。
日头爬到正当中，水面晃眼，鱼口彻底歇了。
他看了看天色，心里咯噔一下，耽搁太久了。
收竿，理线，把活鱼往空间里一收，背篓一挎，撒腿往村口赶，赵大叔的拖拉机赶巧停在岔路口，他翻身爬上车斗，一路颠进了县城。
到了县委大院门口，他没敢歇脚，背篓往肩上一掂，直奔传达室报了孙国良的名号。
孙国良早等着了。
那身中山装的中年人从台阶上快步迎下来，老远就抬手招呼：“可算来了！我都瞅了你三趟门口了。”
他提着皮包凑上前，往林飞背篓里探头瞅，那张笑脸还挂着热乎劲儿：“五条都带齐了吧？招待所那边催了我一上午，今晚的席面就指着你这几条活货撑场面呢。”
林飞把背篓往地上一搁，半天没敢抬头。
“孙科长......”
他顿了顿，喉头滚了滚，“五条乌鱼......我没凑齐。”
院门口的风都停了一瞬。
孙国良那张迎客的笑脸，唰地一下，从上到下垮了下来。
林飞蹲下身，没急着解释，手伸进背篓底下的湿草里，一条接一条往外拎，“乌鱼凑不齐五条，”
他把鱼一条条码在台阶上，“就四条。”
四条乌鱼摊开，最大那条四斤出头，鱼身还在甩，黑得发亮，孙国良的脸又往回收了收，刚要开口，林飞手又往背篓里探了探。
“不过多了这么个东西。”
一条花斑色的鱼提了出来，背鳍一根硬刺支棱着，墨绿底子缀着黑斑，嘴大头尖。
孙国良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张刚垮下去的脸，唰地又支棱起来，整个人往前凑了半步，皮包都忘了提稳。
“鳜鱼？！活的鳜鱼？”
他伸手就要去碰，又怕碰坏了，手指悬在半空抖了两下。
“哎哟我的小同志，你这鳜鱼......还有多少？有多少我全要了！价钱你开！”
林飞摊手：“就这一条。”
孙国良脸上那股热乎劲儿，肉眼可见地凉了半截。
他蹲下去，绕着那条鳜鱼看了一圈，啧啧两声，像是看着块到手又飞了的金子。
招待所今晚那桌席面，主桌坐的是谁他心里有数，地区下来的人，挑嘴得很，乌鱼是硬菜，鳜鱼才是脸面，清蒸一条上去，那桌上的领导眼睛都得直。
可惜，就一条。
“一条......一条也行。”
孙国良咂摸半天，认了，随即一把揪住林飞胳膊，压低嗓门,“小林同志，往后你再钓着这种好货,别往别处送,直接给我拎县委来！乌鱼鳜鱼,甲鱼黄鳝，但凡是稀罕的活物,有多少我吃多少,价钱绝不亏你！”
这话搭得正合心意。
林飞要的就是这条线？野钓产量飘忽,今天四条明天可能一条没有,可只要把孙国良这个口子攥牢,空间里养出来的货就不愁出手，一个稳定的、不还价的、还嫌你送得少的大客户,打着灯笼都难找。
“成,孙科长，往后有好的,头一个想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