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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9-03 10:46:01

(本文摘自日本2ch论坛贴文「八尺樣」 )

爸爸的老家是农村,离我家开车大概不到两小时。

我很喜欢那种氛围,上了高中骑上摩托车之后,暑假、寒假经常一个人跑去玩。

爷爷奶奶也总是开心地说:「你可算来啦」。

不过,我最后一次去是升高三之前,算下来已经十多年没去过了。

并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原因是这样的。

那年刚放春假的时候,天气很好,我骑着摩托去了爷爷家。

天气还有点冷,但走廊外的阳光暖洋洋的,我就在那儿放松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

「啵啵、啵啵啵、啵、啵……」

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机械音,更像是人发出来的声音。

浊音、半浊音混在一起,模模糊糊的那种。

我正纳闷呢,突然看见院子的树篱上面,有一顶帽子。

不是放在上面,而是贴着树篱顶端横向移动。

移到树篱缺口处时,我看见了一个女人——原来帽子是她戴着的。

女人穿着偏白色的连衣裙。

可是那树篱差不多有两米高。

能从树篱上面露出头,这女的得有多高啊……

我吓了一跳,那女人又移动起来,消失在视野里。

帽子也一起不见了。

不知何时,「啵啵啵」的声音也消失了。

那时候我只以为:

要么是本来就很高的女人穿了超厚底靴,要么是高个子男人穿女装。

后来在客厅喝茶,我把刚才的事跟爷爷奶奶说了。

我说:「刚才看见一个很高的女人,会不会是男的穿女装啊」。

他们也就随便「哦~」了一声。

可当我说到:

「比树篱还高,戴着帽子,还发出『啵啵啵』怪声音」

一瞬间,两个人动作全都停住了。

真的,一下子僵住了。

之后,爷爷脸色变得很凶,一连串问我:

「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看见的?」「比树篱高多少?」

我被爷爷的气势压住,一五一十回答。

他听完突然沉默,走到走廊打电话。

拉门关上了,我听不清内容。

奶奶看上去,不知是不是我记错了,她浑身在发抖。

爷爷打完电话回来,说:

「今天住下。不,今天绝对不能让你回去了。」

——我是不是闯了什么天大的祸?

我拼命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个女人,又不是我主动去看的,是她自己出现的啊。

然后爷爷留下一句:

「老婆子,后面交给你。我去接K先生。」

就开着小卡车出门了。

我战战兢兢问奶奶。

她用发抖的声音说:

「你好像……被八尺大人盯上了。爷爷会想办法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在爷爷回来之前,奶奶断断续续跟我讲了一切。

这一带,住着一个叫「八尺大人」的可怕东西。

外形是巨大的女人,正如名字,身高约八尺。

会发出「啵啵啵啵」像男人一样的怪笑声。

每个人看到的样子不一样:

穿丧服的年轻女人、留袖和服的老婆婆、干活衣服的中年妇女……

但共通点是:

女性、异常高大、头上戴着东西、笑声诡异。

有传闻说她以前附在旅人身上,但真相不明。

地藏菩萨将八尺大人封印于这片地界(如今属于○市辖区,早年归×村管辖,放在当下的行政划分里,就是俗称的「大字」片区),它无法离开这片区域外出作乱。

所谓地藏封印,就是八尺大人能移动的路线有限,村里人在村境路口供奉了地藏菩萨,防止她乱跑。

东西南北,一共四处。

一旦被八尺大人盯上,不出数日便会被其掳走害死。

上一次出现受害者,是大约十五年前。

至于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留在本地,

据说和周边村子有过某种协议,比如优先获得水利权之类。

八尺大人几年到十几年才害一次人,

古人大概觉得,只要协议有利,就忍了吧。

听完奶奶的解释,我也完全没有概念。

没过多久,爷爷带了一个老婆婆回来。

「这下麻烦大了。拿着这个。」

这位K婆婆说完,递给我一张护身符。

然后她和爷爷一起上了二楼,不知道在做什么。

奶奶一直陪着我,连上厕所都跟着,还不让我把厕所门关严。

到这时候,我才第一次意识到:

好像真的要出事了……

过了一会儿,我被带上二楼,关进一个房间。

窗户全部用报纸糊死,上面还贴了符咒,

四个角落摆着盐。

房间里有个木箱子(算不上祭坛),上面放着一尊小佛像。

还有两个不知道哪拿来的简易马桶——

是让我在这儿解决大小便吗……

「天马上黑了。听好,明天早上之前绝对不能出去。

我和奶奶都不会叫你,也不会跟你说话。

记住,不到早上七点,绝对不许出门。

七点一到,你自己出来。你爸妈我已经联系过了。」

爷爷一脸严肃,我只能默默点头。

「一定要遵守我说的话。护身符寸步不离。

出事了,就在佛像前祈祷。」

K婆婆也这么叮嘱我。

他们说可以看电视,我就开了,但根本心不在焉。

奶奶塞给我的饭团、点心,我完全没胃口,

我裹在被子里,一个劲发抖。

就这么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时电视在放深夜节目,我看了眼表——

凌晨一点多。

(那时候我还没手机)

心想真是个晦气的时间,

突然听见窗户玻璃被「笃、笃」敲着。

不是扔石子,更像是用手轻轻敲。

我分不清是风还是真的有人敲,

拼命告诉自己是风。

想冷静喝口茶,可还是怕得不行,

只能把电视声音开大,硬着头皮看。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爷爷的声音:

「喂——没事吧?害怕就不用硬撑。」

我下意识想靠近门,

但立刻想起爷爷的话。

声音又响了:

「怎么了,过来也没关系哦。」

那声音像极了爷爷,

但我心里清楚:那不是爷爷。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觉得。

念头一起,全身瞬间起满鸡皮疙瘩。

我瞥了一眼角落的盐——

盐的上半部分,已经变黑了。

我连滚带爬冲到佛像前坐下,

紧紧攥着护身符,拼命祈祷:「救救我」。

就在这时——

「啵啵啵、啵、啵啵……」

那个声音又来了。

窗户玻璃「咚咚、咚咚」地响。

我明明知道她身高异常,

却忍不住脑补:

她从下面伸手,敲着玻璃的画面。

我能做的,只有对着佛像祈祷。

那一夜漫长到绝望,

但早晨终究还是来了。

一直开着的电视,不知何时开始播早间新闻。

画面角落的时间是:七点十三分。

敲玻璃的声音、怪声,都已经消失。

我好像是中途睡着了,或是晕过去了。

盐已经全黑了。

我又看了自己的表,时间一致。

我小心翼翼打开门——

奶奶和K婆婆一脸担心地站在外面。

奶奶流着泪反复说:「太好了,太好了」。

下楼一看,爸爸也来了。

爷爷从外面探出头:「快上车」。

我走到院子,发现停着一辆厢型车,

还有几个男人站在院里。

那是九座厢型车,我被安排坐在中间最靠里的位置。

K婆婆坐副驾,院里的男人全都上了车,

一共九人,把我团团围在中间。

「从现在起,闭眼低头。

我们看不见,但你很可能会看见。

没说可以睁眼,绝对不许睁开。」

坐在我右边、大概五十岁的大叔这么说。

车队出发:

爷爷开小卡车领头,

中间是我坐的厢车,

最后是爸爸开的轿车。

车速非常慢,恐怕连20码都不到。

不久,K婆婆低声说:「关键就在这里了」,

开始念起类似经文的东西。

「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我紧紧攥着K婆婆给的护身符,

听话闭眼低头,

却忍不住偷偷眯眼瞄了外面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那件偏白的连衣裙。

它正跟着车一起移动。

是迈着大步跟上来了吗?

头在车窗外面,看不见。

但她似乎想往车里看,开始低头。

我不自觉地「嘶」地抽了口气。

「别看!」

旁边的大叔厉声喝道。

我慌忙死死闭眼,紧紧握着护身符。

笃、笃、笃——

敲玻璃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围的男人们也发出短促的惊喘。

他们就算看不见、听不见声音,

也能感受到那敲击声。

K婆婆的诵经声变得更用力。

终于,声音和敲击都停了。

K婆婆大喊:「成功逃出来了!」

一直沉默的男人们也松了口气:「太好了啊」。

车在宽敞的地方停下,我被转到爸爸车上。

爸爸和爷爷向那些叔叔低头道谢。

K婆婆走过来:「把护身符给我看看」。

我摊开一直紧攥的手——

护身符整张都发黑了。

「应该没事了,但保险起见,这个再戴一阵子。」

她给了我一张新的护身符。

之后我和爸爸一起回了家。

摩托车后来由爷爷和邻居帮忙送了回来。

爸爸好像也知道八尺大人的事,

他告诉我,他小时候,有个朋友被盯上,最后死了。

他还认识因为被盯上,被迫搬家的人。

车上的男人们,全都和爷爷一族有关系,

也就是和我,虽然远,但有血缘关系。

领头的爷爷、断后的爸爸,当然也有血缘。

他们那么做,就是为了尽量骗过八尺大人的眼睛。

爸爸的兄弟(伯父)一晚上赶不过来,

所以就叫了血缘虽远、但能立刻赶到的人。

即便如此,一下子凑齐七个男人也不现实,

再加上白天比晚上安全,

所以才先把我关在房间一整晚。

路上他们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万一出事,爷爷或爸爸替我去死。

他们把一切都告诉我,

并反复叮嘱我:再也不要去那边了。

回家后,我打电话问爷爷:

那天晚上是不是他喊我。

爷爷斩钉截铁:我没叫过你。

——果然,那个声音是……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

据说八尺大人的受害者,

大多是未成年的年轻人、孩子。

孩子或年轻人陷入极度不安时,

听到亲人的声音,很容易就放下戒心。

从那以后过了十年,

我都快把这事忘了的时候,

来了个一点都不好笑的后续。

奶奶打电话来:

「封印八尺大人的地藏菩萨,

被人弄坏了。

而且,是通往你家那条路上的那尊。」

事到如今,我一边告诉自己这只是迷信,

一边又实在放心不下。

一想到,说不定哪天又会听见

「啵啵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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