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摘自日本2ch论坛贴文「危険な好奇心」)
小学的时候,我和两个朋友在学校后山深处建了个秘密基地。
虽说很粗糙,但其实做得还挺像样的。当时用了好几块木板钉起来,还能遮风挡雨。放学后我们就在那里吃零食、看黄书,简直就像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堂。
我、慎、淳,还有两条野狗,一起用着这个基地。
小学五年级的那年暑假,我们决定去秘密基地过夜。
每个人都对爸妈撒谎说「去XX家住」,一起凑了零花钱,买了零食、烟花、饮料。
当时三个人嘻嘻哈哈,简直比修学旅行还兴奋。
傍晚五点左右我们在学校集合,之后一起往后山走去。
进山后爬了大概一小时,就到我们的秘密基地。
一靠近基地,两条狗Happy、Touch就会不知从哪儿摇着尾巴出来迎接我们。
我们摸着它们的头说「辛苦你们来迎接啦」,每只给了一根美味棒。
到基地后把行李放进小屋,天还亮,我们就去旁边的大池塘钓鱼,结果钓上来的全是蛙。(顺带一提,钓上来的青蛙都喂狗了)
钓着钓着,周围渐渐暗下来,我们就开始放烟花。两条野狗玩得比我们还嗨。
本来以为买得够多了,结果不到三十分钟烟花就没了,我们只能暂时回到小屋里。
大家都是第一次在夜里待在秘密基地,又是深山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
能听见的只有虫鸣。三个人待在只有一盏简易灯微微照亮的小屋里。
一开始大家边吃点心边聊喜欢的女生、骂老师。
但从安静得可怕的小屋外面,时不时传来「咚噗!」(什么东西掉进池塘的声音)、「沙沙!」(什么动物的脚步声),我们渐渐害怕起来。
「刚才是不是有声音?」「要是有熊怎么办?!」
到了九点。小屋里又闷又热,还有蚊子,根本没法睡。
更可怕的是被山里那种独特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大家都后悔来了,开始商量怎么撑到明天早上。
屋里又闷,外面也看不见(怕熊靠近),最后大家决定:干脆下山吧。
我心里早就想:快点下山吧,我一秒都不想待了。
靠着手电筒照脚,我们快步开始下山。
一开始五分钟左右,Happy和Touch在我们周围跑来跑去,让我们很安心,
但没过多久,两条狗就掉头回小屋了。
明明是平时走了无数次的路,晚上却像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们在宽约30厘米的小道上默默走着,生怕滑倒。
就在这时,慎从后面抓住我的肩膀,小声说:「有人。」
我们立刻趴在地上,关掉手电。
侧耳一听,确实有脚步声。
「沙、沙」
是用两条腿拨开草丛前进的声音。
我们盯着声音的方向,寻找那个人影。
在离我们二三十米的草丛里,有个人站在那里。
一只手拿手电筒,另一只手拿着长棍,用棍子拨开草丛往山上走。
我们一开始很害怕,但发现对方是人,而且只有一个,之前的恐惧就消失了,心里只剩下小孩子的好奇心。
我小声说:「那家伙是谁?我们跟踪看看?」
另外两个人脸上露出「当然啦」的笑容。
靠着微弱的手电光和拨草的声音,我们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那个人继续往山上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停了下来。
我们跟在后方三十米左右,完全看不清那人的性别和样子,只能勉强看到人影。
那家伙停下后,卸下背上的包,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说:「那家伙一个人在干嘛?来抓锹形虫的吗……」
慎说:「靠过去看看!」
我们踮着脚、弯着腰,尽量不踩到枯叶和树枝,一边偷笑一边靠近,脑子里已经在想要怎么恶作剧吓对方。
就在这时——
「叩!」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我的心脏都差点停了。
「叩!」
又一声。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淳和慎。
只见淳伸手指着,颤抖着说:
「那、那家伙……他在干什么!」
我看向那个人影。
「叩!叩!叩!」
他正在把什么东西往树上砸。
不,我看不清他的手,但立刻就明白——那是诅咒的仪式。
这座山自古以来就有关于稻草人的传说。
在那之前,我一直只当是都市传说而已。
我害怕得说:「快跑。」
但慎小声说:「是女的。仔细看。」
淳也跟着起哄:「不想看看长什么样吗?不想靠近点看吗?」
慎和淳一步步往前凑。
我虽然不想去,但又怕被当成胆小鬼,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每靠近一点,除了「叩!叩!」的声音,还能听到别的声音。
不,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那个女人在低声念着像经文一样的东西。
我们绕了点路,躲在女人斜后方八米左右的树后面。
那个女人头发及肩,身材偏瘦,脚边放着背包和灯,
正把钉子一根接一根钉进像是照片的东西里。
已经钉进去六七根了。
就在这时——
「汪!」
我们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Happy和Touch摇着尾巴、喘着气,一脸「你们在干嘛」的表情站在那里。
下一瞬间,慎发出奇怪的大叫,转身就跑。
我回头一看,那个女人一脸恶鬼般的表情,单手拿着锤子,
发出「啊啊——!」的怪声,朝我们冲过来。
我和淳立刻起身,追着慎跑。
突然间,我的左肩突然被从后面狠狠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后拽,我顿时摔倒在地。
仰面倒下的瞬间,胸口「咚」地一沉,我感觉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女人用脚踩着我的胸口,我只能从下往上仰视她。
女人咬紧牙关,故意咯吱咯吱磨着牙,发出「嗯——」的难以形容的声音,踩着我胸口的脚左右用力碾。
我不觉得痛。恐惧已经让我失去了痛觉。
我能看出她全身在微微颤抖——大概是兴奋到了极点。
我根本不敢移开视线,生怕一眨眼就被她一锤子砸在头上。
即使在那种情况下——或许正因为是那种情况——我清清楚楚地记住了她的脸。
年龄大概四十岁,脸型偏瘦,眼睛瞪得很大,有点地包天,咬紧牙关,浑身颤抖地俯视着我。
那段时间到底是十分钟?二十分钟?我完全没概念。
女人一边踩着我,一边弯下腰,脸一点点靠近我。
就在这时,Touch突然扑到了她的背上。
女人一瞬间慌了,踩着我的脚一滑,身体晃了一下。
紧接着Happy也跑过来,扑到女人身上撒娇。
大概是因为平时和我们玩惯了,这两条狗对人完全没有戒心。
我趁这个间隙慌忙爬起来逃跑。
「快跑!快跑!」
慎和淳在远处用手电照着我,大喊。
我朝着光的方向拼命跑。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我连回头的余力都没有,只顾着跑。
我、慎、淳逃出山时,已经过了零点。
虽然听不到脚步声,但总觉得那个女人还在追,我们一路跑到了慎的家。
到慎家后,我不知为何止不住地笑。大概是极度紧张终于解放了吧。
但淳却哭了出来。
「那个秘密基地再也去不了了。那女人说不定还在找我们。」
淳哭着说:「笨蛋!天亮了必须去!」
我正纳闷,慎对我说:
「你能逃出来,全靠Happy和Touch啊。你差点被那女人从后面打的时候,是Happy扑上去,替你挨了一锤子!」
淳也哭着大喊:「那女人……连Touch也……呜……」
后来听慎说,我跑开后,女人想从后面打我,Happy扑上去拦她,被一锤子砸在头上。女人还想追我,Touch又缠在她脚边,结果也被她一锤子砸在头上。
女人看了我们一眼,没有再追,只是不停地殴打两条狗。
我们只顾着逃跑。
慎说等天亮了再进山。
我当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