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兴奋,我们直到天亮都没睡着,上午睡了一会儿,就出发进山。大家为了防那个中年女人,都带了球棒、玩具气枪。
到了山入口,慎说「那女人可能还在」,我们就换了一条路进山。
白天山里很亮,蝉鸣不断,昨晚的事像做梦一样。但越靠近遇到女人的地方,就越紧张,我们沉默下来,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一点点回想起昨天的事,走到了那棵树前。
握球棒的手紧张得全是汗。
看到了那棵树——就是女人当时钉东西的树。走近一看,我们都说不出话。
树上钉着一张小孩子的照片(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上面扎满了钉子。
但真正让我们震惊的不是这个。
树根旁,是Happy惨不忍睹的尸体。
舌头吐在外面,浑身是血,眉心钉着一根钉子。
我们哑口无言,不敢靠近细看。
苍蝇和从没见过的虫子爬满尸体,我们第一次真正明白「生物死亡」是什么意思。
看到Happy的尸体,我战战兢兢地想:
下次再遇到那个女人,我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淳说:
「Touch……Touch的尸体不见了!Touch说不定还活着!」
慎也说:「肯定是逃掉了!一定在基地!」
我也希望Touch还活着,三个人朝秘密基地跑去。
跑到能看见基地的地方,慎突然停下。
我和淳以为「是中年女人?!」,慌忙趴下。
我们抬头看向慎,慎指着基地,声音发颤:
「……那是什么?」
我和淳慢慢站起来,望向基地。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有什么东西……基地的屋顶上钉着什么东西。
一点点靠近后——
淳昨晚忘在基地里的小布袋(他总用来装零食),竟然被无数根钉子钉在了屋顶上!
我们彻底呆住了了。秘密基地被那个中年女人发现了!
慎握紧球棒,战战兢兢地靠近基地。
我和淳在后面举着气枪戒备,生怕女人在里面。
慎慢慢把手放在门上,猛地拉开。
「啊!」
慎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我们爬回来。
我和淳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举着枪慢慢往屋里看。
里面是Touch惨不忍睹的尸体。
「呜哇!」
我和淳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Touch的眉心,同样被钉进了一根长钉。
这个女人纯粹是个变态!疯子!正常人不会做这种事。
我打从心底后悔,那天晚上来这座山。
我们三个呆呆地看着Touch的尸体,过了一会儿,慎指着屋里:
「喂!!那个……」
我和淳沉默地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上面刻着字。
靠近仔细一看——
『淳 咒杀 淳 咒杀 淳 咒杀 淳 咒杀……』
墙壁、地板,密密麻麻全是用钉子刻的:
淳 咒 杀
淳的眼睛都直了,整个人僵住。
我和慎也惊呆了。她怎么会知道名字?!
这时慎说:「淳的布袋啊!布袋上写着名字啊!」
我看向屋顶上钉着的布袋。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五年三班 XX淳
淳哭了出来。
我和慎也快哭了。
年级、班级、姓名,全都被那个中年女人知道了。
我们逃不掉了。她很快也会知道我和慎的名字。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们都会像Happy和Touch一样,眉心被钉入钉子,被杀掉……
慎说:「报警吧!已经不行了,逃不掉了!」
我陷入恐慌,口不择言:
「报警的话,秘密基地、昨晚撒谎来这里的事都会暴露,会被爸妈骂死的!」
当时的我,真的最害怕被父母骂。
淳只是不停地抽泣:「呜……呜……」,我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淳抹去眼泪,默默把钉在屋顶的布袋扯下来,塞进兜里。
我们没再说话,直接下山。淳一直在哭。
我直到现在,还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浑身发毛。
下山后,慎说:「别再来这座山了。暂时别靠近,那女人应该会忘了我们。」
我说:「嗯。这件事就当我们三个的秘密,要是被她知道我们告诉别人,我们会被杀的。」
慎点点头。淳还是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哭。
那天我们各自回家,整个暑假,三个人再也没见过面。
两周后新学期开学,淳没来上学。
慎来了,我们俩心里都在想:「难道淳被那个女人……」
剩下的我们想都不敢想,Happy与Touch的死状仍然历历在目。
放学后,我们一起去了淳家。
按响门铃,淳的妈妈开朗地应声出来。
我问:「淳呢?」
阿姨说:「谢谢你们特意来看他,他在房间里,进来吧。」
我和慎走向淳的房间。
「淳!我们进来咯!」
推开门,淳正躺在床上看漫画。看到他没事,我们稍微松了口气。
慎:「今天怎么请假了?」
我:「我们很担心你,感冒了?」
淳:「……」
淳默默合上漫画,低下头。
这时阿姨端来点心和饮料,说:
「这孩子十天前开始,荨麻疹一直不好。」
又笑着调侃:「是不是零食吃太多啦?」
然后笑着离开房间。
我和慎松了口气,开玩笑说:「什么嘛,别吓我们啊!只是荨麻疹啊?是不是乱吃东西了?」
但淳只是低着头,没有笑。
慎问:「喂,淳,怎么了?」
淳默默脱掉T恤。
全身都是红色斑点。
确实是荨麻疹。
我说:「荨麻疹涂药就会好啊。」
淳却转过身,露出背,默默地说:
「这……是那个女人的诅咒。」
背上也长满了荨麻疹。
慎说:「什么诅咒啊,忘了就好了!」
淳却有点激动:「看我右侧腹!」
右侧腹——荨麻疹确实最严重,但我们不明白这跟诅咒有什么关系。
淳说:「仔细看!这不是一张脸吗!」
我和慎凑近一看,浑身发寒。
直径五厘米左右的皮肤红肿溃烂,形状真的像一张女人的脸。
我和慎说:「你想太多了吧,是有点像,但……」
淳大喊:「怎么看都是脸!只有我被诅咒了!」
我们被淳的气氛压倒了,再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平时温和温柔的淳,现在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显然是精神上被逼到了绝境。
我和慎突然觉得待不下去,就回家了。
回家路上,我问慎:「你怎么看?真的是诅咒吗?」
慎说:「这世上根本没有诅咒!」
不知为何,这句话给了我勇气。
之后过了三天,淳还是没来学校。
我和慎都不敢打电话,不知道他的情况。
只听班主任说:「淳得了风疹,还要休息一阵子。」我们才稍微放心了点。
但从这时起,学校里开始流传奇怪的谣言:「放学路上,有个穿风衣、穿凉鞋的大婶,死死盯着每一个小学生看。」
放学后听到那个传闻,我整个人都慌了。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近距离跟她对视过的人。
我去找慎商量,慎却很冷静,像是故意要安抚我一样说:
「没事啦!那是晚上,她肯定没看清!就算那天真被她看见了,也早就忘了!」
最让我不爽的是,我和慎放学回家的路完全相反。
我和淳住得很近,可淳一直请假,我只能一个人回家。
我求慎:「这段时间陪我一起回去吧,我好怕。」
慎虽然有点无奈,但还是答应了:「直到淳回来为止哦。」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都是慎送我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