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栗山未来这话，五条悟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但完全藏不住的笑意。
他本就是故意抛出问题试探套话，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撬开了对方的嘴。
五条悟强行压下心底的窃喜，摆出一副严肃模样开口追问。
栗山未来沉默片刻，收回手中血色长刀，抬眼正视五条悟，神色郑重。
“你知道‘境界’吗？”
“境界？是指实力层级？高境界与低境界的区分？”五条悟一边发问，一边快速梳理二者间的关联。
“不是。与其说是层级，不如理解成结界，是两种完全割裂的空间，和你们咒术师的领域有几分相似。”
“领域与结界，都是在固定空间内制定专属规则，二者核心区别在于空间层级的强度。”
“严格来讲，领域本身就是一种威力极强的结界。”
“但我所说的境界截然不同。不管是结界还是领域，都依托现实空间开辟，或是在现实之上叠加小型异空间，始终和现世存在绑定联系。”
“境界不一样，如果说前者是依附现世，那境界与现实的关系便是互相覆盖，互相依存。”
“可以拿镜子打比方：镜面一侧映照现实，另一侧连通独立异空间，不少古老咒术都运用过类似原理。”
“境界和这个逻辑相通，而名为‘境界的彼方’的特殊存在，意思就是境界覆盖现实的另一面。”
“按这个逻辑理解，便是镜子背面的异空间，彻底吞噬、覆盖映照现实的镜面。”
“境界的彼方本身没有固定实体，和寻常咒灵完全不同，它没有自主思维，也不存在善恶之分，仅仅代表一种世界被覆盖的客观过程。”
“‘境界的彼方’四个字，指代的就是这层覆盖现世的进程本身，就好像台风，地震一般的自然现象。”
五条悟神色骤然凝重，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仅仅是覆盖现实四个字，虽不清楚完整后果，光听描述便透着一股极致的危险。
一旁的夏油杰同样心头巨震，破烂衣料下的皮肤，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能直接覆盖整个现实世界，这份力量，远比特级咒灵理香要恐怖得多。
境界的彼方，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从古至今从未有相关记载，这是为什么？”五条悟出声发问。
他出身历史悠久的御三家，纵使向来厌烦翻阅古籍史料，耳濡目染之下，也熟记大量失传咒术与秘闻。
倘若真有这般打败世界的咒灵，他绝不可能一无所知。
“真让人不愉快的说，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栗山未来气恼地推了推滑落的红框眼镜，顺手往上提了提滑落的衣领。
“境界的彼方能覆盖现实，没人知晓它的存在，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不是吗？”
话音刚落，乙骨忧太瞳孔骤然一缩：“你的意思是……所有知晓它存在的人，都被境界的彼方彻底覆盖抹除了？”
栗山未来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轻轻点头。
“这么说大体没错，但不算精准。所谓覆盖，本质是吞噬掉目标的存在感。”
“依旧拿镜子举例：你借镜面看见自身，这份观测，确认了你真实存在，近似我思故我在的道理。”
“一旦再也无法观测到自我，你的存在本身，便会直接归于虚无。”
“境界的彼方的力量，便是抹除所有人对目标的观测，彻底抹去其存在痕迹。”
栗山未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画着圈，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逻辑还是说不通。”五条悟眉头微蹙，依旧没能理清其中关键。
“若是为了这只顶级特殊存在，你理应拉拢更强的战力。眼下此地汇聚三名特级咒术师，再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选，你为何偏偏要保住夏油杰？”
其中的逻辑存在明显断层，一定还有关键信息被她隐瞒。
栗山未来眼珠一转，露出一副呆呆傻傻的笑容。
“不如我们立下咒术束缚，你承诺放我们离开，我就把剩下所有情报全部告诉你，怎么样？很划算的交易吧。”
少女语气藏着几分雀跃，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想到的脱身之计。
“没问题，只要你全盘托出，我立刻立下束缚。”
五条悟笑眯眯应下，模样活像哄骗孩童糖果的怪人。
栗山未来果然没有多想，当即就要脱口说出剩余秘密。
“悟，顺序不对。”
一旁的夏油杰喘着粗气出声打断，拦住了她的话头，“按理该先立下束缚，再交换情报，你该不会想空手套白狼吧？”
此刻他浑身伤痕遍布，却没有任何人能为他疗伤。为数不多具备治愈效果的咒灵，先前全都被他献祭给极之涡・漩涡。
但他依旧强撑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微笑的说。
栗山未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眼神睿智地看向五条悟。
“没错，束缚还没定下，你别以为我忘了，我一直在等你兑现承诺。”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无奈轻叹一声，自己的小算盘还是被拆穿了。
“我在此立下咒术束缚：只要你完整说出所有关于境界的彼方的情报，我便放你离开。”
“我同意！”栗山未来干脆应下。
夏油杰意味深长地瞥了五条悟一眼。
对方玩了一手文字陷阱：束缚只承诺放走你，指代单数单人，没有包含同行的自己；这份束缚仅约束五条悟本人，其余高专咒术师依旧可以出手阻拦。
但他没有当场戳破。一旦五条悟恼羞成怒，直接将两人一同扣押，反倒彻底失去脱身机会，得不偿失。
“剩下的情报是这样：境界的彼方本身没有自主意识，但境界的彼方这一现象，可以凝聚成固定因果，依附在特定载体之上，有点类似咒灵的肉身容器。”
“境界的彼方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现世，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咒灵，没有实体，仅仅是一种现象、一种规则进程。”
“但想要将境界的彼方危害降到最低，就要用手段了。”
“对境界的彼方的意识进行操作，而条件和咒灵操术深度绑定，这也是我执意救下夏油杰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