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林龙苦笑，“那俩队顺位都在20开外。”
“顺位有啥用？我要的是你平平安安！”苏婉声音一下子拔高，“进了队，谁给你递烟卷、灌酒、拉你去夜店，你统统不许搭理！听见没？一概不许！”
林龙彻底没招了：“……知道了。”
在他妈眼里，自己大概刚从少管所毕业，正走在悬崖边上。
另一边，各队办公室里气氛松散得像下午三点的咖啡馆。
圣安东尼奥死攥着状元签不放，其他球队顿时没了主心骨。
凯尔特人办公室里，红衣主教连雪茄都没点……烟盒在桌上摊着，火机就在手边，可他只是盯着天花板发愣。
奥尔巴赫其实早不指望能在探花拿到邓肯了。
但万一马刺和篮网脑子一齐短路，又被驴踢了脑门呢？
可惜，那点幻想终究没落地。
他们第三顺位挑了昌西·比卢普斯……不错，但不够。
奥尔巴赫心里清楚：这孩子撑不起绿军的天。他要的是下一个拉塞尔，或者伯德。
毕竟这里是波士顿凯尔特人……冠军不是目标，是底线。不夺冠，就是原地踏步，就是退场。
拉里·伯德就坐在隔壁隔间，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翻着一叠选秀资料。下个月他就回印第安纳执教去了，今天算站最后一班岗。
他头也不抬，一边翻一边摇头：“第六顺位选谁？莫瑟？托马斯？啧，没劲。”
停了停，又补一句：“要是去年咱们手里握着第三和第六，现在早凑齐沃克加拉希姆了。”
奥尔巴赫没接话，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好像根本没听见快轮到自己了。
电视里，大卫·斯特恩第五次走上台：“丹佛掘金，第五顺位，选择……托尼·巴蒂！”
“老师，咱们定下没？”助理终于忍不住开口。
伯德“啪”一声把资料甩在桌上。
这几份报告，看得人眼皮发沉……比上个月那个半夜溜进他房间、一边念《圣经》一边讲灵魂辩证法的修女还催眠。
修女至少话有趣，这些纸？干巴巴，硬邦邦，跟块风干牛皮似的。
他忽然坐直：“要不……试试那个高中生？潜力够，听说还是文斯·卡特表哥。明年要是能把卡特搞来，咱这支队伍，真可能翻盘。”
五分钟倒计时滴答作响，办公室里呼吸声都变重了。
直到联盟电话第三次打进来催，奥尔巴赫才抬眼，嗓音低而干脆：
“UCLA那个，林龙。”
没解释，没犹豫，像扔出一枚钉子，稳稳楔进地板。
伯德眉峰一压，转过头来：“老师……”
林龙的试训录像和体测报告，伯德都仔细看过；面试那天，他还跟林龙聊了十分钟。
不是对他有啥看法……恰恰相反。
伯德从数据里看出，这小子底子硬、动作实、节奏稳，球风不花哨，但每一下都落在点上。当个主力轮换？绰绰有余。往深里带一带，将来扛起防守大旗，学奥克利、兰比尔那种铁闸型蓝领，真不是空话。
可问题是……第六顺位选一个纯蓝领？
太亏了。
还不如赌一把那个名字拗口的高中生。
“老师，我有点没想通。”
事情早就定下来了，伯德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很轻，但眼里全是疑惑。
奥尔八赫没急着答，慢悠悠掏出雪茄点上，挥挥手让屋里其他人全出去，门一关，才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你先看。”
伯德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这是林龙在我们这儿的体测？另一份……洛杉矶？”
他猛地抬头。
连湖人内部的原始测试数据都能搞到手？那可是波士顿头号死对头，整个洛杉矶恨不得把他骨头拆了炖汤喝的人。
不愧是教父。
他继续往下看，声音沉了下去：“4月15日，我们这儿：卧推170公斤×10，百米12秒5；5月20日，洛杉矶：190公斤×10，百米11秒9……操。”
他脱口骂了一句，又压低嗓音：“这小子，在我们面前藏了？”
奥尔巴赫笑出声，又递来几页纸：“再看看这个。”
全是林龙去各队试训的成绩单……数字高低不一，但时间越靠后，数据越往上窜，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托着往上推。
没人知道那是“钢铁之躯”在起效……力量、速度，正以人类生理极限之外的速度疯长。
偏偏最倒霉的是凯尔特人……林龙第一站就挑了这儿，结果成了他所有试训里最“收敛”的一次。
奥尔八赫吐了口烟，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他是UCLA出来的，做梦都想穿紫金。恨我们？正常。哪有洛杉矶人不膈应绿军的？所以他故意在我们这儿收着打。别的队也留了余地，唯独在洛杉矶，拼了命地亮底牌。”
他顿了顿，眯起眼：“还有，杰里·韦斯特最近到处问乐透区选秀权，想复制去年那笔操作。我一听就警觉了……他图什么？翻遍新秀名单，没发现谁值得他这么折腾。我就顺藤摸瓜，把所有去过湖人的试训报告全调了出来……这才盯上林龙。”
他嘴角一扬：“同样的把戏，在我眼皮底下，耍不了第二回。”
“我敢说……这一届，邓肯之下，就是他。”
伯德怔住了。
一半是气的……气这小子滑头，气湖人那边阴险；一半是服的……服老师这份眼力，更服他暗地里织的那张网，密得连空气都透不过。
但他还是摇头：“就凭几张纸，就把人抬到邓肯后面？我不信。”
奥尔八赫吸了口雪茄，烟雾里盯着他：“咱打个赌？拉里。要是他在训练营里真压别人一头，你就别去印第安纳了，回来帮我。”
伯德苦笑：“我答应人家了，三年之内升总经理。”
“那你确定，”奥尔八赫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而锋利，“要放走一个重建王朝的机会？而且……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能真正甩开那个只会咧嘴笑的艾滋病患者的机会。”
电视里正播着林龙和斯特恩握手的画面。他脸上带着笑，眼睛弯着，看不出一丝被死敌选中的别扭，也没半点计划落空的懊恼。
奥尔巴赫盯着屏幕，满意地点点头：“瞧见没？这种情绪控制，不是练出来的。是骨子里的。拉里，我已经等不及看他进训练馆了。”
而此时的林龙，当然不知道自己刚被卷进一场老狐狸间的心理博弈。
更不知道，自己发自内心的高兴，居然被当成“大心脏”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