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弦一郎攥紧的拳头一下子松开了。
“这就是今年的JR冠军？”
手冢国光盯着幸村精市，眼神有点怪。
可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这还不够。”
突然，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的眼珠子同时瞪圆了。
因为手冢国光跳了起来。
脸上那点懒散劲儿全没了，球拍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二刀流？！”
井上守差点把相机扔了。
真田弦一郎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二刀流？”
幸村精市皱了皱眉，这玩意儿确实有点棘手。
可紧接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不是二刀流！”
“唰——！”
手冢国光挥拍的动作，标准的像教科书上的插图。
“砰！”
球跟炮弹一样炸了出去。
“太快了！”
幸村精市一激灵，反手球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顾不上多想，两条腿朝落点狂飙过去。
“来得及！”
肯定来得及！
幸村精市把拍子先伸出去，横扫过去的瞬间，他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当口。
那球在半空中炸开一团旋转，落地的瞬间青烟一冒，又趴在地上不动了。
零式削球。
场上安静了几秒。
“比正手还快，力道也更猛，他……他果然是个左撇子！”
幸村精市声音发涩，原来之前那股别扭劲儿，是这么回事。
可他眼睛随即暗了下去，看了手冢国光和弦一郎两场比赛，自己居然没发现。
“他是左撇子！”
井上守和真田弦一郎慢了半拍才喊出来，两张脸上全是震惊。
左撇子和二刀流，压根不是一码事。
因为这代表……
“混蛋！”
真田弦一郎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代表之前那场比赛，这家伙根本就没认真打。
“而且，他居然能和精市拼到这种程度，难道他和精市是一个级别的？不，他好像……比精市还强？”
愤怒、羞耻、不甘、佩服、难以置信，全搅在一起，在他胸口里翻腾。
他眼神变了好几变，最后只剩下浓烈的不甘心。
“我非打败你不可！”
这种惨败，他头一回尝到，哪怕是和精市打，也没这么狼狈过。从今天起，手冢国光就是他一辈子的对手，直到他赢回来为止！
“40-0！”
真田弦一郎报完比分，担忧地看向幸村精市。
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怪物。
不过……
“精市，你还没拿出全部本事呢。”
这是肯定的，从小一起长大，他清楚得很，这还不是幸村精市的极限。
井上守也这么想。
他看过太多比赛了，幸村精市这人，不止这点能耐。
他可是早早被人叫“神之子”的家伙。
一场都没输过。
……
球场上。
“你真的很强。”
幸村精市看手冢国光的眼神很复杂：“头一回，有同龄人让我觉得这么吃力。”
“所以接下来，我不会让你再轻松得分了。”
话一说完，幸村精市身上猛地炸开一股气势，前所未有的凶悍。
真田弦一郎和井上守同时浑身一震。
“这哪像个小学生能爆发出的气场？”
井上守压低嗓子嘟囔了一句。可谁都明白，幸村精市这家伙，是真有料。
那么接下来，手冢国光想再轻松得分，怕是没门了。
这一点，井上守和真田弦一郎都深信不疑。就连幸村精市自己也这么觉得——毕竟他清楚得很，刚才那点发挥，连热身都算不上。
然而——
这个念头还没在众人脑子里转完一圈，所有人的脸就像被人一巴掌拍扁了似的，彻底僵住。
“哧哧——！”
网球早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飞了出去。
手冢国光站在底线，屈膝，蹬地，挥拍，然后收拍。
“咚——！”
球划过一道弧线，擦过网口，旋转猛地炸开。
紧接着，那球——
贴着地面再也没跳起来！
跟零式削球一个德行！
刹那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幸村精市身子一僵，往前迈的脚步骤然停住。
“零式发球……”
真田弦一郎声音发哑，盯着手冢国光的眼神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冒出骇然。这回不用手冢国光报名字，他们脑子里就蹦出来了——除了这个，还能叫啥？
“疯了吧，怎么会有这种发球？这球根本没法接！”
井上守差点把手里的相机给扔了，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发球和削球，那是两码事！
网球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发球必须等落地后才能回击，否则就是违规。所以这一球，根本无解。而且……这种球技，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一片惊骇中，手冢国光只是淡淡扫了真田弦一郎一眼。
“game，手冢国光，1-0！”
真田弦一郎嗓子眼发紧，硬撑着报完比分，可眼里的惊愕怎么也藏不住。
头一回，他看见精市被人一局剃了光头。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真田弦一郎报完分后，没人吭声。所有人都盯着手冢国光看。
可手冢国光那张脸平静得吓人，好像刚才打出来的不是能改写网球史的发球，而是个稀松平常的球。
就因为他这副淡定的模样，让那几个哑口无言的人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正主都这么不当回事，他们要是大惊小怪，倒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
球场上。
“你是我碰过的最强的对手。”
幸村精市率先打破沉默，一双淡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手冢国光。
“继续吧。”
手冢国光镜片后闪过一丝光，“你还没拿出真本事，对吧？”
“你瞧出来了？”
幸村精市先是一愣，跟着自己就笑了。
当然瞧出来了。
可接下来，比赛却没能接着打。
因为JR选拔赛已经结束了，现在离七点闭馆就差最后几分钟，工作人员正忙着清场。
“看来今天，这球是打不下去了。”
幸村精市苦笑一声，冲手冢国光说道。
比赛被打断，手冢国光也微微皱了皱眉。
“手冢同学，虽然这时候说这话不太合适，但是——”
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气，朝皱眉的手冢国光笑道：“我想邀请你来立海大。”
“四月咱们就要上国中了，手冢同学你也是吧？所以四月一起到立海大，怎么样？有你在，再加上我和弦一郎，全国三连冠，肯定跑不了。”
没等手冢国光表态，幸村精市就笑着把话说完，语气里满是诚恳。
“精市！”
真田弦一郎吃惊地看向幸村精市，但很快又闭上了嘴。
要是这家伙真跟他们一块儿进立海大，三连冠的可能性的确会大得多。
“不过就算这样，你照样是我的对手，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打趴下！”
真田弦一郎冷着脸，拧着眉头冲手冢国光说道。
“不了。”
可手冢国光却直接拒绝了，“我已经有想去的学校了，抱歉。”
“这样啊？”
幸村精市顿了一下，惋惜地看着手冢国光。
“那就盼着你改主意，到时候，一定得考虑立海大。”
说完，幸村精市披上外套，深深看了手冢国光一眼，见对方纹丝不动，这才有些无奈地转身离开。
这人，社交方面好像有点问题啊！
之前他就发现了，从头到尾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是这样！
……
可转身的瞬间，幸村精市的眼神就沉了下来。
“弦一郎，咱们八成要碰上一个不得了的对手了，面对他，连我都觉得心里发毛，你输给他，再正常不过了！”
幸村精市声音压得很低。
真田弦一郎咬着后槽牙，脸绷得跟铁板似的。
“我迟早会把他揍趴下，用我的球拍！”
幸村精市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外套往肩上一甩，眼神却飘向了别处。
“走吧，四月一到，咱们兴许能在青学撞见他。”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虽然刚才那场比赛无疾而终，可心里那股子压力却沉甸甸地压着，不过那一瞬间的松快，他也确实捕捉到了。
可他是神之子，哪怕比赛继续，他也绝不会输——这一点，他比谁都笃定。
临走前，幸村精市又朝某个角落瞥了一眼，但也仅此而已。
等两人走远，手冢国光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井上守杵在原地，看着三个少年的背影，忽然一拍脑门。
“完犊子了，竟然忘了拍照！！”
他差点把相机摔地上，刚才那场神仙打架，加上之前两场，他居然一张都没拍！
这下好了，就算他回去跟人说，碰到个能跟神之子掰手腕的同龄人，谁信啊？空口白牙的，人家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怪！
而且……他连自我介绍都忘了！
“井上守，你脑子让门夹了吗？”
他骂了自己一句，可心里门儿清——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手冢国光，这小子的表现实在太炸了，炸得他连本职工作都抛到了脑后。
……
手冢国光压根没管别人怎么想。
“还不出来？”
他只是朝身后扫了一眼。
“果然瞒不过你。”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接着栗色碎发的少年晃了出来，冰蓝色的眸子先是睁开，随即又眯成了一条缝。
“不二。”
手冢国光叫出他的名字。
“打得漂亮。”
不二周助笑着点头，他叫不二周助，跟手冢认识三年了，说是发小也不为过。
“那俩家伙可真够劲儿，看得我手都痒了，不过最后嘛，那个幸村精市还是发现我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手冢，这回你算是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了，不过我琢磨着，这俩人跟别人不一样，八成会为了揍你，死命变强。”
“无所谓。”
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你没参加这次JR选拔赛。”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