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对这种比赛提不起兴趣。”
不二周助耸耸肩,笑得浑不在意,“比起这个,手冢,你打算去哪所学校?我跟你一块儿去。”
手冢国光沉默了一瞬。
他和不二周助认识,其实跟他脑子里的那些记忆脱不了干系。所以对于不二周助这话,他并不意外。
可……真要让他跟着去青学吗?
对,就是青学。
之前他拒绝幸村精市,根本不是托词,他确实要去青学。虽然记忆里,那所学校很快就会让他失望,但他失望的不是学校,而是某些人。
更何况……
“不二,因为一些原因,我打算去青学,那学校什么德行,你清楚,这样你还要跟?”
手冢国光不再犹豫,直接把话挑明。
“青学?”
不二周助愣了愣,这些年青学成绩烂得没眼看,一直半死不活的,手冢居然要去这种地方?
以他的实力,哪所学校不是抢着要?
所以……干吗非得是青学?
不二周助难得沉默了。
青学,真不是什么好选择,甚至可以说,有点拉胯。
“手冢,你铁了心了?”
可没一会儿,他脸上又浮起笑来。
“嗯。”
手冢国光重重点头。
他想去验证一下自己的记忆,当然,更重要的是……
“青学,太烂了。”
根据他的记忆,别的学校都有人去了,那些人都或多或少改变了队伍。
比如立海大有刚才那俩——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冰帝有迹部景吾、忍足侑士那帮人,四天宝寺有白石藏之介。
唯独青学,啥也没有,而且那些记忆里跟他有交集的人,还在青学。
“这样啊?”
不二周助轻轻笑了一声,“既然你定了,那我就跟着去呗,反正从一开始我就想好了,你去哪,我去哪。”
“放心,我想得很清楚!”
他直接打断手冢国光拒绝的苗头,他知道这家伙的脾气。
“再说了,去青学,事儿肯定更多吧!这种烂摊子队伍!”
如今最差劲的学校和队伍之一。
“我尊重你的决定。”
手冢国光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浑身上下那股子严肃劲儿,怎么都遮不住。
不二周助哭笑不得。
“手冢,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没趣了,一年比一年像块木头,再这么下去,以后谁还敢跟你搭话?”
他歪着头,眼角的笑意带着点揶揄,可手冢国光压根没搭理他,杵在那儿跟座雕塑似的。不二周助耸耸肩,也懒得再挤兑了,反正三年下来,
他早就摸透了这家伙的脾气——严肃这玩意儿,在手冢身上只会变本加厉,从来没见收敛过。
两人又扯了几句。
话题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落到了比赛上。
然而这场比赛跟往常一样,打到一半就停了。或者说,他俩从来就没真正分出过胜负,每次都是半截子工程,没头没尾的。
可手冢国光不干了。
“不二,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对胜利缺了那股狠劲儿。”他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否则以你的本事,根本不止这点斤两。”
不二周助愣了愣,随即笑了。
“手冢,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不也没拿出全部实力吗?”
他嘴上轻飘飘的,可心里却沉了一下。实际上,他一次比一次拼得凶,哪怕这根本不是正规比赛,哪怕每次都打不到最后——可只要跟手冢对上,他就控制不住想要更进一步。
“跟这家伙打球,总会不自觉地想打出更好的球啊。”
不二周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手冢国光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那好,四月,青学见。”
“知道啦。”
不二周助笑着应了,眼睛里全是期待。跟手冢待在同一所学校、同一支队伍,想想就带劲儿。不过,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可不会就这么干看着。
手冢国光当然不知道不二周助这脑袋瓜里在转什么。
但他自己的眼神,却硬得像块铁。
他绝不允许记忆里的那些事再重演一遍。
……
三月底,日子过得飞快。
东京机场,一架私人飞机大摇大摆地落了地,张扬得不行。
机舱里走出两个少年。前头那个紫灰色头发,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本大爷最牛”的嚣张劲儿;后头那个高高壮壮,一脸老实相,跟个移动铁塔似的。
“桦地,走了。”
紫灰发少年一挥手,这人正是迹部景吾。他身后那个大个子,自然就是桦地崇弘了。这俩,就是手冢国光记忆里冰帝的那两位。
“头一件事——去把这儿JR选拔赛的冠军给本大爷揪出来!”
迹部景吾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第二天,神奈川。
两个少年已经到了地方。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入学的事早都准备妥当了。可这会儿,他俩面前还杵着两个人——迹部景吾和桦地崇弘。
一场比赛就这么悄没声地打了。
打完以后,迹部景吾脸上那股子嚣张劲儿收了收,但也只是稍微收了收,他压根没当回事。
“桦地,去东京!”
他要去东京找一个人,叫手冢国光。
桦地崇弘二话不说,闷声点头。
私人飞机又轰隆隆地飞回东京,最后停在了冰帝。可迹部景吾还没消停。
“给本大爷安排下去,找一个叫手冢国光的。四月一开学,他只要进了哪个网球学校,立刻通知我!”
他雷厉风行地把命令撒了出去。
而在神奈川这边。
“四月,快到了啊。”
幸村精市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闪了闪,里头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他会在立海大,在关东,在全国冠军的位子上,等着那个人。
“手冢国光,你等着!”
真田弦一郎也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那场比赛之后,“手冢国光”这四个字,就成了他俩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所以后来,当某件事传到他们耳朵里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炸了。
……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先说眼下。
东京,一片深山老林里头。
藏着一个巨大的网球训练营。
此刻,营地里密密麻麻全是高中生,人手一把球拍。
“唰——”
“唰——”
“唰——”
挥拍声整齐划一,又沉又稳,节奏跟刀切似的。这阵势,搁外头已经是碾压级别的了,可在这儿,稀松平常,甚至压根不值一提。
因为这地方有个名字——U-17训练营。
专收十七岁以下的青少年,而且最低也得是高一。
营地里某个角落,一个金发少年正盯着手里的录像带,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错愕。
他叫平等院凤凰。
录像带是昨天有人发给他的,里头是JR选拔赛的比赛视频。看JR选拔赛这事儿,是他初中三年养成的老习惯,没想到升了高一,还有人给他发。
本来平等院凤凰都打算不看了,可阴差阳错地,他还是点了播放。
然后,他的眼睛就再也没离开过屏幕。
“这种旋转?”
平等院凤凰的表情一路从皱眉变成震惊,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手冢国光?”
他下意识地记住了这个名字。不过这时候,也只是记住而已。
因为就在此刻,U-17训练营的排名赛,打响了。
而他的对手,叫鬼十次郎。
此刻平等院凤凰完全没意识到,这场比赛会把他整个人都掀翻,翻到暂时顾不上琢磨刚才那个让他感兴趣的名字。
……
另一边。
手冢国光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好几双眼睛盯上了。
时间这东西溜得飞快,眨眼功夫就蹿到了四月。
东京街头的樱花已经炸成了一片粉色,不过更重要的不是这个——四月,是霓虹的开学季,也是升学季。
四月一号,无数学生涌进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学校。
同一天,东京有一所学校,让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二周助嘴角抽了抽。
冰帝学园今天一大早就传开了一件事——迹部财团的大少爷入校了,然后整个冰帝就跟被翻了个底朝天似的,从里到外的设施全换成了那种华丽到闪瞎眼的贵族学校风格。
可问题是,冰帝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贵族学校。
“这位迹部景吾大少爷,还挺有意思的。”
不二周助眯着眼,笑得像只狐狸,“听说他今天早上就杀到了冰帝网球部,现在嘛,好像已经把不少人给打服了。”
手冢国光推了推镜框。
镜片底下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平静得跟死水一样,他对这些事提不起半点兴趣。
不过“迹部景吾”这四个字钻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的眼神倒是闪了一下,毕竟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脑子里那些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已经印证了太多东西。
但就算这样,手冢国光也没往心里去。
这时候他完全不知道,用不了多久,迹部景吾就会亲自找上门来。
他只是想到了青学的某些事,想到了自己会在青学受伤这件事。
“受伤……”
手冢国光难得地犹豫了一下。他到底要不要进青学?因为他摸不准青学值不值得他走这一趟。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就硬了起来——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了些东西,那就算是他,也不会再任由自己受伤了。
只希望青学别让他太失望。
或者说,记忆里的那两个人,别让他太失望。
——龙崎堇!
——大和佑大!
至于武居建史,手冢国光压根没把这人放在眼里。说实话,武居建史跟他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只要他存着防备的心思,别说一个武居建史,就是来好几个,也伤不到他分毫。
“走吧,不二。”
手冢国光收了思绪。
两人踏进青学,头一件事自然是分班。不过分班这种事,对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可落到旁人眼里,那就不一样了——因为这俩人的成绩,一个比一个离谱。
手冢国光的总分,直接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
两人被分到了一年一班,而一班,就是全年级最顶尖的班级。不二周助原本没打算进一班,可最后还是照常发挥,也进来了。
当天下午,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就直奔青学网球部去了。
与此同时。
青学网球部前,杵着一个人影。
那人手里攥着相机,脸上的表情既凝重又期待。
“居然是青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