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长队一直排到桅杆下面。
林澈面前摆着两个托盘。
一个用来接马符咒从伤口里排出的子弹和其它物品，另一个装海贼们交来的诊金。骨头断裂、错位或者长歪，都会在能力作用下直接恢复原状，用不着切开伤口处理。
负责维持秩序的巴鲁站在旁边，刚接回去的左手按着刀柄，扯开嗓子大喊。
“都排直了！”
“骨伤站左边，内伤站右边，身上长东西的排最后！”
一个敞着衣服的海贼从队伍中探出脑袋。
“老子身上长的是刀疤！”
巴鲁朝他的肚皮看了一眼。
“那就把衣服穿好，谁愿意盯着你的肚皮看？”
甲板上响起一阵大笑。
林澈收回右手，坐在他面前的海贼立刻转动肩膀。
这人的右肩年轻时挨过一记重锤，肩骨长歪，整条手臂最多抬到胸口。温热的力量刚从骨缝里走过，凸起的旧伤已经恢复，卡了多年的关节也顺畅下来。
海贼试着抬手，掌心轻松越过头顶。
“好了？”
他又转了两圈肩膀，抽出腰间长刀，对着空处连续劈砍。
刀锋带起呼啸声，周围的人赶紧退开。
“真好了！”
海贼咧开嘴笑着。
巴鲁摆了摆手。
“治好了就走，后面还有人！”
“老子已经付过诊金了！”
“付过钱也别挡路！”
海贼心情正好，收起长刀走到一旁，逢人便抬起右臂炫耀。
林澈眼前浮出一行提示。
【成功恢复高价值生命体。】
【获得一百二十点积分。】
【当前积分：五百三十七点。】
林澈扫过数字，朝下一人伸出手。
“诊金。”
排在前面的独眼海贼解下钱袋，痛快地放进托盘。
“伤在腰上，六年前让炮弹炸过。船医挖出三块铁片，还有两块留在里面。”
他把上衣撩到胸口，左腰布满凹凸不平的伤疤，其中一处鼓着暗红色硬块。
“每逢下雨，这里疼得睡不了觉。你要是能治好，老子再送你两箱酒！”
“酒留着自己喝。”
林澈摸了摸硬块的位置。
“躺下。”
独眼海贼低头看着满是血迹的甲板。
“就躺这里？”
“你也可以站着。等铁片钻出来，别把血甩到我身上。”
“躺着好，躺着好！”
独眼海贼赶紧平躺下来。
林澈把手掌按在他的腰侧。马符咒的力量进入皮肉，包住两块生锈的铁片。鼓起的硬块裂开一道小口，第一块铁片被缓缓推出来，掉进托盘。
叮。
第二块紧跟着落下。
伤口迅速合拢，周围扭曲的旧疤逐渐变淡，腰腹深处的暗伤也被一并清除。
独眼海贼翻身站起，用力扭动几下腰。
“六年了！”
他低头摸着恢复平整的皮肤，嗓门突然抬高。
“老子让这两块破铁折磨了六年！”
旁边有人拿起托盘里的铁片。
“带回去做个坠子，正好挂在脖子上。”
独眼海贼夺回铁片，抬脚踹向那人的屁股。
“老子先把它塞进你嘴里！”
两个人追着跑向船尾，队伍向前挪了一截。
系统提示再次展开。
【获得一百九十点积分。】
【当前积分：七百二十七点。】
林澈心里的不安少了几分。
一万点积分看着吓人，洛克斯船上全是悬赏不低的海贼。把这些人的旧伤治过一轮，第二枚符咒便能到手。
他还差九千二百七十三点。
林澈抬起头，队伍后面还有二十多人。更远处也有人往这里张望，其中几人的气息格外沉重，普通海贼主动和他们隔开一段距离。
那些人才是真正值钱的目标。
他压下心里的期待，继续接诊。
下一个海贼伤在右腿。骨头断过两次，第二次接骨时位置偏了，每走一步都疼。林澈替他恢复骨伤，拿到一百四十点积分。
再下一人胸口留着一道剑伤。皮肉早已愈合，肺部还残留着一道裂口。马符咒清除暗伤，系统给出二百一十点积分。
第五个人常年头疼。林澈检查过后，从他的后脑推出一小块木屑。
海贼捏着那块木屑，满脸疑惑。
“这东西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后面有人喊道：“你去年喝醉了，抱着桅杆撞了半夜！”
“放屁！老子酒量好得很！”
“你还管桅杆叫娘！”
甲板上又是一阵哄笑。
那名海贼转身寻找说话的人。林澈收好钱袋，朝后面招手。
“下一位。”
治疗继续进行。
船上的海贼起初只想看个热闹。一个接一个旧伤被清除后，他们看林澈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刀口能够恢复，断臂能够接回，卡进骨头里的东西也能完整取出。
常年在海上拼命的人最清楚这份能力的价值。
一场战斗下来，死得快的人直接扔进海里。剩下的伤员能否熬过去，全看身体和运气。船医缝得住伤口，管不住感染。接回去的骨头长歪了，下半辈子便要带着旧伤继续挥刀。
林澈往木箱上一坐，手掌朝伤处一放，折磨他们几年的旧伤转眼消失。
这份本事能让他们多活几次。
后面的人逐渐安静下来，交诊金也痛快许多。
偶尔有人想插队，巴鲁想拔刀，其它人率先不乐意了。
在这个海贼团里，赏金差不多的谁也不会给谁面子，一言不合就开干。
对方见状立刻退回原来的位置。
日头逐渐偏向海面。
林澈治完第十二个人，肩颈已经僵硬，腰也酸得厉害。
马符咒发动时消耗并不明显。连续坐上几个小时后，普通人的身体先撑不住了。
他站起身活动肩颈，指向装钱的托盘。
“休息一会儿。”
排在最前面的海贼急忙开口。
“马上就到我了！”
“你的伤拖了七年，再多等一会儿也跑不了。”
“你这话听着不吉利。”
“那就安静等着。”
海贼摸了摸鼻子，退回队伍。
林澈拿起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系统光幕停在眼前。
【当前积分：二千一百六十七点。】
短短半天，积分已经超过他在贝拉岛几个月的积累。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治疗几十名同等价值的海贼，第二枚符咒很快就能解锁。
林澈盖上水壶，转头看向甲板上的人群。
一个个海贼在他眼里都有了明确的分量。
悬赏三千六百万的巴鲁值二百八十点。实力更强的干部，旧伤也会更重，治疗一次说不定能给出几百点。
白胡子、夏洛特·玲玲、凯多这些人又能提供多少？
前提是他们愿意让自己治疗。
林澈正盘算着，身后传来兴奋的喊声。
“林医生！”
刚治好胸口暗伤的高壮海贼快步走来。
他叫塔克，悬赏两千八百万贝里。胸口那道剑伤跟了他四年，每次发力都会喘不上气。伤势恢复后，他跑去船尾试了几拳，回来时满脸兴奋。
“老子刚才一拳把铁靶打穿了！”
“以前挥到第五拳，胸口就会疼。刚才连打三十拳，气都顺得很！”
林澈放下水壶。
“恢复了就好。”
“你这本事真厉害！”
塔克大笑着走到近前，抬起蒲扇般的手掌。
“以后在船上有事就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拍在林澈左肩。
塔克用的是平日里招呼同伴的力气。在他看来，这点力气已经收得足够小。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