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扑倒。
左肩先失去知觉，紧接着爆发出剧痛。肩胛骨在那一掌下当场碎裂，断骨刺进周围肌肉，冲击顺着后背传进胸腔，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甲板上，额头撞上木板，嘴里涌起浓重的血腥味。
四周的声音同时停下。
塔克举着手，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医生？”
林澈试着撑起身体，左臂完全失去控制。右手刚抬起一点，胸口又涌起闷痛，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一滴，两滴。
塔克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只拍了一下！”
“我真没用力！”
巴鲁冲过来，一把推开塔克。
“滚远点！”
他弯下腰，双手伸到一半，又不知道该碰林澈什么地方。
“林医生，你伤到哪了？”
“左肩。”
林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每次呼吸都会牵动碎骨，疼痛一阵接着一阵。眼前的甲板开始晃动，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现在晕过去，怕是现场没人救得了他。
林澈咬住舌尖，右手一点点抬起，按住左侧锁骨下方。
马符咒立刻发动。
温热力量涌入身体。错位的肩关节回到原处，碎裂的肩胛骨随之聚拢。断骨重新拼合，受损的肌肉快速恢复，胸腔里的闷痛也逐渐消退。
疼痛来得凶，退得也快。
几次呼吸后，林澈撑着甲板坐起来。
巴鲁赶紧扶住他的右臂。
“好了？”
林澈活动左肩，五根手指重新恢复知觉。
“好了。”
塔克站在几步外，刚才的兴奋已经散得干干净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也压低许多。
“林医生，对不住。”
“我平时跟他们都是这么打招呼。”
林澈扶着木箱站起来。
甲板重新安静下来。
他看向塔克。
这个两米多高的海贼站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生怕再碰到他。
“我只是个普通人，经不起你们的力量。谁也不准碰我，碰我我就死。”
林澈心中一阵后怕，差点被感谢他的海贼一巴掌给拍死。
果然在洛克斯海贼团上，风险与机遇是并存的。
“行！”
塔克把双手背到身后。
“全听你的！”
林澈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掌只落在肩膀。
要是手掌落在后脑，他或许连马符咒都来不及发动。
塔克在洛克斯海贼团里算不上出众，随手一下已经能让他丢掉半条命。
这艘船上的人每天打架、喝酒、争抢东西。强者之间习惯用拳头处理问题，他们收住的力气落在林澈身上，依旧足以致命。
治疗能力再强，也需要林澈保持清醒，主动发动。
昏死过去，脖子被扭断，或者脑袋遭到重击，都能让他无法发挥马符咒的能力。
他先前一直防备海贼们故意动手。
眼下又多了一种危险。
这些人表达谢意，也能把他送走。
林澈低头看着甲板上的血迹。刚刚升起的轻松彻底消散，心里只剩下一阵后怕。
第二枚符咒还差七千多点。在凑齐积分之前，他必须保住命。
船楼前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洛克斯走下台阶，沿途的海贼纷纷让开。
他先看了一眼甲板上的血迹，又转向塔克。
“你对林澈动手了？”
塔克赶紧摇头。
“船长，我高兴过头，拍了林医生一下。”
“拍一下就吐血？”
“他的身体太弱了。”
塔克说完便察觉这话听着有问题，赶紧补充。
“我真没想到。林医生的身体这么弱。”
林澈接过话。
洛克斯走到他面前，目光从左肩扫到双腿。
“挥拳。”
林澈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
“对着我。”
周围的海贼来了兴趣，纷纷朝两边退开。
有人压低声音笑道：“林医生这一拳，能给船长治个伤吗？”
巴鲁回头骂道：“闭上你的臭嘴！”
洛克斯抬起一只手，示意林澈动手。
林澈清楚推脱也没用。他向前迈出半步，右拳朝洛克斯掌心打过去。
拳头落入宽大的手掌。
啪。
声音轻得可怜。
洛克斯五指合拢，林澈的拳头便无法抽回。
他随手朝前一推。
林澈踉跄后退，连续退了四步才重新站稳。
甲板上有人笑出声，更多笑声跟着响起。
洛克斯脸上看不出喜怒。
“力量弱，脚步乱，反应也慢。”
“我除了拥有恢复能力，就是个普通人。”
林澈甩了甩手腕。
“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船医，在这艘船上活不了多久。”
洛克斯转头看向周围。
“今天塔克收了力。下次遇上敌人，对方可不会留手。”
“你倒下以后，谁给我的人治伤？”
最后一句话落下，四周的笑声迅速消失。
林澈听懂了洛克斯的意思。
洛克斯看重他的价值。这份价值也成了他眼下最可靠的护身符。
护身符挡得住故意找事的人，挡不住炮弹、暗杀和强者交手时飞来的余波。
洛克斯看着林澈，语气直接。
“从明天开始，你跟他们训练。”
林澈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
“这条船上能活到现在的人，都有自己的本事。”
洛克斯指了指周围的海贼。
“你的能力能让断手重新接回去，也能让重伤的人继续战斗。你要是不小心死了，海贼团就少一大战力。”
甲板上的笑声彻底消失。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海贼纷纷看向林澈。他们亲眼见过巴鲁的断臂恢复，也亲自排队等着治疗旧伤。
洛克斯这句话说得直白，他们心里也清楚林澈活着能带来多少好处。
洛克斯转头看向巴鲁。
“巴鲁。”
巴鲁立刻站直身体。
“船长！”
“你的手是他接回来的。你负责训练他。”
洛克斯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到林澈身上。
“往死里练。”
巴鲁愣了一下。
“船长，林医生这身子骨……”
“他的恶魔果实能力也需要开发，伤的快，恢复得也快。骨头断了能接好，内脏碎了也能长回去。白天练垮了，晚上治好，第二天继续。”
洛克斯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安排一件寻常事。
“利用好他这份本事，压榨到极限，实力涨得才快。等他的身体能扛住普通战斗的余波，我再亲自教他见闻色和武装色。往后真打起来，至少不会让战斗余波震死。”
甲板上安静下来。
塔克站在一旁，咽了口唾沫，没敢出声。
洛克斯说完，转身朝船楼走去。
巴鲁站在原地，看着林澈。
“林医生，明天天一亮就开始。”
林澈后背还在发凉。
训练能让他变强，但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
这个苦他必须得去吃。
他若不想着变强，且不说会被洛克斯一直控制在海贼团中，也会像洛克斯说的那样，连强者战斗的余波他都承受不住。
拥有十二符咒，他若是没法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番风采，那他也算是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