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飞舟,在云端一掠而过。
张道长静立在前,无渊、刘二宝、栓子坐其身后。
三个少年,年纪一般大小,本是玩伴,喜欢嬉闹,早间与亲人告别时的伤感,已然消散。刘二宝家境殷实,机会多,出过门,进过附近的村镇,见过些世面,无渊和栓子家里穷,长这么大,就在村子附近转悠,没见识,见啥都新奇。
路上停停走走,张道长也不多话,偶尔讲讲宗门的事情,料是担心几个孩子辛苦。也不想多事,故意避开大城镇,在几个小城歇脚。
十几天后,已然临近凌霄门空域,飞舟开始缓缓减速。
“到了!”张道长一声轻喝,惊起三个孩子。
放眼望去,群山叠嶂,云海浮沉,延绵不知边际。高低起伏的峰峦之上,琼楼玉宇错落有致,隔着云雾依稀可见。
好大的气势,无渊心中震撼。
几个孩子了解不多。只记得张道长讲过:
凌霄门身为青玄大陆四大宗门之一,有太上长老,门主、长老、峰主......;还有测灵堂、传功堂、戒律堂、任务阁、丹堂、藏经阁、外务堂等九大职能堂口......
“我们直接去执事堂。”张道长道。
飞舟减速下降,缓缓落下,停在一栋三层阁楼之前,四人跃下。
收起飞舟,张道长径直朝一楼大堂走去,三个孩子快步跟上。
一个内门弟子,身着制式青锦长袍,脚踩软底云靴,气度清雅的青年人,快步迎上。
“三长老好!里面请!堂主已经等候多时。”抬手作揖,颇为恭敬。
原来张道长,在凌霄门位居三长老之尊。
“无妨。”张道长笑了笑:“这老儿,极少留在堂里。倒是难得。”
步入大堂,只见三五个着装统一的年轻弟子,有男有女,分立两侧。主位上,一名年约五旬的清瘦老者端坐案前。
正说话间,见到张道长一行,连忙起身拱手:“三长老辛苦,短短半个多月,便走个来回!”说着看向无渊三人:“哈哈,看来收获不小!”
众弟子也走上前来,围着三个孩子不停打量。
张道长满心欢喜,一手拉过无渊:“这个孩子差了点,是个五行杂灵根,将就能做个杂役弟子。”另一只手,指着刘二宝和栓子:“这两个,一个金木土;一个金木火,皆为上阶三灵根......”
不待他说完,旁边的弟子纷纷出声。
“我们观云峰要了!”
“揽月峰缺弟子,切莫与我们争!”
“流云峰在此......”
大堂里一下就热闹起来。
刘二宝、栓子被拉来拽去,闹得脸红耳赤。
张道长哭笑不得。眼角余光扫过无渊,见他微笑不语,不以为意,倒是又感诧异。
“别闹了,让三长老笑话,你们是来抢人的吗?!”王堂主大声道。
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哈哈,开心,开心!”张道长微笑:“你王老儿待人和善,也难怪弟子随便。”
按照凌霄门招收规制,完成灵根入门测试,刘二宝被带去了揽月峰,栓子则归入流云峰,皆为内门弟子。
或许是五行杂灵根,凌霄门一般不收的缘故,无渊直接被忽视,入门测灵根也被省略了。由王堂主安排一位名叫林雪儿的女弟子,带去后山安置。
后山,就在执事堂的山后边,山坳处有个大院子,里面住着百余名常驻杂役弟子,另有上百人被派至各峰打杂。
林雪儿很美,两眼似一汪清水,笑靥如花。这是无渊的第一观感。
“你便是无渊?姓无,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个姓氏。”林雪儿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正是。”无渊抬眸笑看着她。
不等林雪儿再问,无渊又道:“师姐,咱们凌霄门,一共有多少人?”
“呵呵,你倒是不认生,叫得这么甜?!”林雪儿轻轻拍了下无渊的小肩膀。
“凌霄门,内门主修炼,约莫三五千!外门嘛,宗门有产业,数量多些,应该有一两万吧!”
说罢,拉起无渊,一步迈出,腾空而起,身形几个起落,往山后而去......
后山大院,一个胖乎乎的陈执事迎出,对林雪儿十分恭敬。
林雪儿简单交待完,转头对着无渊,轻轻眨了眨眼,打个招呼,便宛如仙子般,飘然而去。
待林雪儿走远,陈执事面色瞬间变得僵硬,朝无渊冷声道:“走,赶紧,晚了没饭吃。”
饭堂内,人声鼎沸,尽是男性杂役弟子。
打好饭食,分得三个馒头,一碗菜肴,无渊倒是有些饿了,就在饭堂匆匆解决了晚饭。
天色即将入夜,陈执事将他安置在大院东侧三里外,一处废弃小院里。
院内并排有五间房,最北一侧尚有灯火,看样子,空了四间。
不想打搅别人,无渊选了最南边的那间。
陈执事临走时,丢下一个储物袋,刻意看他一眼,好似在说:你小子,胆子不小!
屋子仅有三丈见方,堪堪摆下床铺,一把摇晃的木椅,一张陈旧的方桌,一只洗洗漱的木盆,再无他物。
大致察看一下周遭环境物事,无渊便简单洗漱,上了床。
坐在床上,瞧见桌上的储物袋,想起翻看。
这是个很普通的袋子。
无渊从里面取出两小本册子,一本《凌霄门门规》,另一本《凌霄凝气诀》,还有一个小瓷瓶,瓶上写着‘辟谷丹’三个字,里面有三颗丹药。
随便翻看了两本小册子,便放去一边。
躺在床上胡乱想着,估摸已到亥时,正要睡去......
一丝凉风吹过。
一道压低的声音传来:“孩子......莫惊!我是张道长。”
无渊起身,开门。
张道长并未进屋,扭头看看,四顾无人,依然轻声道:“随我来,门主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