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清樾的死讯，她怔了许久。」
重重砸进脑海的文字，让李雾险些没有站稳，她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耳鸣。
「直到身边人又唤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可惜了。”」
这个“她”……是谁？
原书女主吗？
李雾盯着这些文字，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听说许楠也死在那了？”她的声音里带了丝玩味，“不愧是我的白月光，临了，还解决了许楠这个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真切了起来：“如今盛世娱乐大乱，正是我们的机会。”」
哥哥的结局……
和许楠，一起死了？
许楠！
又是许楠！
这一刻，恨意冲上脑海，李雾恨自己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拿刀捅了许楠！
“呜呜，怎么不进去？”
顾清樾看到李雾，急走两步上前，即便提着笨重的购物袋，也不显半分狼狈，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像是有光，浸满了笑意。
“今天让赖安买了新鲜的牛肉，等会给你炖番茄牛腩。”
听见顾清樾对她的专属称呼，李雾心尖一颤。
她迅速低下头，遮掩住通红的眼眶，生怕眼底的杀意冲撞到眼前的人。
她瓮声瓮气“嗯”了声，转过身掏钥匙。
可直到发抖的手指拿出孤零零的寝室钥匙才反应过来，顾清樾的公寓用的是指纹锁。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自后方伸过来半环住她。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李雾的情绪瞬间溃堤。
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滴”。
公寓门打开。
她咬着唇拼命忍了忍，可还是没有忍住，她回过身扑进了顾清樾的怀里。
撞的顾清樾往后退了一步。
搭在门上的手，又将门关了起来。
“哥哥……”
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顾清樾的耳朵里，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来见不得她受委屈。
“呜呜，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冷静的声音里藏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疯狂。
情绪在他温柔的声音里进一步放大，李雾小声啜泣了起来。
“呜呜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清樾见不得李雾的眼泪，他伸手想要反抱住她，可犹豫半晌，还是将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哥哥，我们……”
李雾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她能说些什么呢？
说他们只是情节里被裹挟挣扎的可怜虫？
说他们的无力惨死？
还是说他们在情节里注定错过的一生？
李雾抿抿唇，轻轻摇了摇头。
“哥哥，我们回家吧。”
她回身打开门，走了进去。
顾清樾紧随其后，将手提袋随手放在一边，弯腰将李雾的专属拖鞋拿出来。
他蹲下身，想要给她换鞋。
这熟稔又亲密的动作让李雾鼻头发酸。
“我自己可以。”
她快速蹬掉鞋子穿上拖鞋，扭头就往里走。
顾清樾的手一顿，缓缓收回，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他摘掉帽子口罩，跟着李雾走到了客厅。
“呜呜，你和哥哥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看着眼眶微红蜷在沙发上的李雾，顾清樾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半蹲下身，轻声安抚：“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哥哥呢。”
李雾望着他执着又坚定的眼神，有一瞬的怔忡。
从小，顾清樾就是这样的，万事以她为先。
那种好，是她妈妈都做不到的。
但她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认为，他们就是兄妹呢？
明明……
明明他们不仅不同姓，也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明明她曾经有那么多的疑惑、不甘。
可是，她却偏偏像被设定了什么程序一般，坚信他们二人的关系，甚至，不敢多问上一句。
真是……愚蠢至极。
李雾已经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了。
可她，做不到。
李雾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丝委屈：“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完全无需大脑思考的反驳脱口而出。
顾清樾缓了缓神，正欲开口继续安慰，就被唇上突如其来的濡湿感打断。
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不自觉收紧的手指，在皮质沙发上留下一条明显的划痕。
看着李雾紧闭的双眼和剧烈颤动的睫毛，顾清樾忘记了该怎么呼吸，酥麻的痒意顺着脊背蔓延，麻痹了他整个身体。
良久，顾清樾才终于回过神。
他猛然起身后退，腿重重磕在沉重的木制茶几上。
茶几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刺耳的噪音，让他狂跳不止的心更加烦乱。
他狼狈地垂下眼，避开李雾执拗的盯视，半晌才从喉咙中挤出一句：“李雾，你疯了吗？！”
“哥哥，你不喜欢我吗？”李雾清棱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望进他心里，望见他所有……不堪的欲望。
“……我们是兄妹。”
“可是哥哥，我真的，是你的……妹妹吗？”
闻言，顾清樾微微怔愣。
李雾趁机去拉顾清樾的手，见他没有闪躲，才满足地弯了弯眼睛。
“你……都想起来了？”顾清樾声音干涩，欢喜与恐慌同步在心里发酵，分不清哪一个更多一些。
那个他们都不愿也不敢回想起的，导致李雾失忆的原因，她想起来了。
顾清樾已经顾不上被拉着的那只手，眼里只剩下面前人一开一合的嘴巴，里面吐露着对他的审判：“嗯，想起来了。”
李雾向前探身，手上也悄悄用力，让他无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她想起了那件事，他们之间，还能和从前一样吗？
“所以……”吸入的空气刮过他的气管，切断了他本就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的话。
“所以，哥哥，我们结婚吧。”李雾直起身半跪在沙发上，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过了许久，也没有听见回答。
她用脑袋轻轻撞了撞顾清樾的胸膛，小声撒娇。
“好不好啊？哥哥……”
她呼出的气息似乎在灼烧着他的理智。
顾清樾看着她的脸，不自觉把微微颤抖的双手往身后藏了藏。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就这么不顾一切地答应。
可是，不行的。
“呜呜，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顾清樾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叩击着发痛的心脏，“你还没满二十岁，你……”
李雾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地追问：“那等满二十就可以了吗？”
看着她盛满光的眸子，顾清樾拒绝的话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他的沉默像是默认，李雾高高兴兴地将自己埋进他怀里。
“那等我二十岁生日那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顾清樾感受怀中柔软，喉结上下滚动。
“等你真的想清楚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再说吧。”
李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抿了抿唇，但很快又扯出了个笑容。
“这样啊，那好吧……”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好似只是被拒绝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提议一样，小声埋怨了一句，“哥哥真小气。”
她低下头，藏住了眼中的执拗。
不管他们两个原本的结局是什么，她都不会认命的。
来日方长。
不急，不要急。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同意的。
谁也别想让她放弃哥哥。
谁，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