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拿起钥匙,要回卧室。
我按住那张方案,没让开。
“周海,这次不是问你想不想。”
他停住。
“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在一个有日期的决定上签字。”
“而不是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
他看了我几秒。
“先睡吧,明天再谈。”
转身进了卧室,顺手关掉玄关灯。
我把手从纸上移开。
天亮之前,我列了一张表:收入、房贷、养老、生育费用,和我还能等的时间,全部写进去。
最后一行……
不再接受没有日期的承诺。
2
第二天早上,周海比我先醒,厨房里水壶烧开了。
我走出去,他正把一杯温水放在餐桌边,杯口朝向我惯常坐的位置,旁边摆着一袋坚果和一个护腰靠垫。
“给你的。”
“护腰二手市场淘的,九成新,原价三百多才八十。”
“坚果临期的,剥了壳一样吃。”
我没碰坚果,先看那张方案。
还折在原来的地方,边角压出一道白痕。
周海把早餐推过来。
“我联系了一个岗位,薪资比现在高,过了试用期会好一点。”
“试用期多久?”
“半年。”
“什么时候入职?”
“还在谈。”
“没谈成呢?”
他拿筷子的手停住,不耐烦全写在脸上。
“你非要把最坏的情况都摆出来?每次有事你都逼我!”
“是谁把所有事撒手不管,最坏的情况全留给我兜底了?”
他抿紧嘴,打开手机房贷提醒,屏幕上一串扣款数字,开始了他最擅长的算账。
“除去房贷、爸妈药费和日常开销,账户只够撑四个月。”
“你请假做治疗扣全勤,方案里进口药这么贵,不考虑性价比?”
“我没说只让你承担。”
“可你一直逼我拿钱出来做这种稳赔不赚的事!”
“我逼你的是今天像个男人一样给个答案,不是今天变有钱。”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能不能再等一等?”
我握着杯子,杯壁的热气贴在指腹上。
三十岁生日,我们住在没电梯的旧楼里,周海煮了一锅清水面,把仅有的鸡蛋夹到我碗里,说等有了自己的厨房,窗边要放一张儿童餐椅。
我笑他想得远,他认真得不行,那眼神分明已经看见椅子摆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