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上床下桌,另外两个舍友当做没听见下方的人说话,顺便把手机音量调小。
法子绪斜他一眼。
要不是符策昨天没个完,耽误了事,他也不用白跑一趟。
他没搭理人,径直往里去洗漱。
符策也跟着他往里走。
另外两个舍友对视一眼,扒着床栏杆,把目光投了过去。
有人把上午格斗测试的视频上传到了校论坛,两人拼死拼活的架势那可是全校有目共睹。
符策嘴角还青着一块儿呢,看起来格外骇人,这万一他俩在宿舍打起来……
浴室内,法子绪狠狠吐了一口牙膏泡沫,看着镜子里的另一个人,“我用你站这儿辟邪啊?”
他又将声音压低,“外面房子你不住,偏要来宿舍干什么?”
符策伸手拧开水龙头,中间两根手指一挑,往他身上泼了把水才说话,“谁说我住宿舍了?”
布料一下子紧紧贴在小腹,法子绪扯了一下,也没空跟他计较,“不住宿舍你来干什么?”
“来领你啊。”
符策理所当然,拇指轻轻拨了两下腰带的边缘,语气轻佻,“下午扯我裤腰倒是顺手得很,难道你想在这儿?”
符策还能起立,遗憾。
“你就非得今晚?”法子绪嫌累,他将牙膏沫冲掉,提出了新方案,“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也行啊,”符策抬手用指腹磨了磨修剪整齐的指甲,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明天早上六点,准时来我家。”
“你有病啊!”
早八他都起不来,这还早六了。
“那你说怎么办?”
十分钟后,符策出了宿舍门。
一刻钟后,法子绪也出了宿舍门。
留下两个舍友面面相觑。
“这俩人还怪好呢!”
“对啊,知道在这儿打架整个宿舍背处分,还特意出去打。”
槐序园小区。
“我睡那屋是吧?”
商议好了,法子绪今晚就在槐序园睡,这样就省得明天起早跑一趟了。
“客房没收拾,你睡沙发。”
法子绪穿了条四角裤从浴室出来,浑身泛着湿淋淋的水光,叫人一览无余。
“凭什么我睡沙发?”
头发半干,垂下来遮住眼睛,发梢还偶尔往下滴着水珠。有的汇成股顺着锁骨往下流,经过薄而流畅的腹肌线条,随后没入裤腰。
另外一些,则溅在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上,开出形状不规则的水花。
法子绪撩了条毛巾擦着头发,语气不良,“我要睡床,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符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Alpha,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生了一副绝顶的皮囊。
他答应明天再做,不是将就法子绪,而是他自己胳膊还疼,也得缓缓。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想看法子绪绝顶。
符策舔了舔下唇,状似无意,“那你睡床。”
“孝。”
法子绪留下这么一个字,潇洒转头,美滋滋的就进了符策的卧室。
介于明天得起早,他关了灯,盖上空调被,早早就闭上了眼……
忽然,法子绪猛地从柔软的大床上坐起来,一脸警觉。
连鞋也没穿,噔噔噔跑去把门给锁上,摁着把手晃了晃,确定打不开了,这才放心回去睡了。
月朗星稀,累了一天的Alpha呼吸声很快平稳下来……
或许是嫌热,床上的人迷迷糊糊掀了空调被,薄薄的短裤被搓到大腿根,一双修长的腿裸露在外,在月光下白的反光。
法子绪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惺忪的气音。
——浑然不觉身侧何时多了个人。
“笨,这是我家,锁门就有用了?”
耳垂忽然被叼住,法子绪刚有翻身躲开的趋势,就被死死摁住。
“滚开……臭狗……”
符策抬头,见人轻轻皱着眉头是在梦呓。不知为何,欣然认下了这个称呼。
凑近闻了闻人的颈侧,淡淡的橙子味清爽又安神,他忍不住用气音轻声评价道:“睡得还挺好。”
“勉强原谅你今晚沾了一身味儿回来。”
孟秋九月,凌晨的下弦月逐渐变得锋利明朗,到了最后,已经完全不顾及身周昏暗的星,激流勇进。
被人原谅的法子绪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咬着嘴唇,好歹才忍住没扰民。
他瞳孔震颤,也顾不上对方怎么会在这里,只是艰难地说话。
“符策……没弄好……”
“受着。”
此时,床头柜上的那只手机不合时宜的连着响了好几声,且并没有停下的趋势。
“大晚上的谁给你发消息?”
“你今晚就跟他出去的?”
面对质询,法子绪无力回应,死死抓着对方的后背,脑海中的记忆走马灯似的闪回。
两人最初约定的是轮换着在上。
但顶A里也分欲望超强的,和欲望超超超超超强的。
法子绪属于前者。
符策属于欲望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一屏装不下)强的。
法子绪怕自己足够了,但对方这个骚浪贱还矫揉造作地说空虚寂寞冷。
为了这点面子,他就没争这个上下。
符策自然乐得自在。
“法子绪,你要找对象啊?”
对方声线狎昵,而不自觉展露出的威压却一蹴而降。
符策这个人,易感期的占有欲强的令人发指,也不管是不是他的,先占了再说。
法子绪咬着牙依旧没个回应,但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符策骂了一句,一把拿过那部手机,“砰”的一声摔出五米远。
“特么你有病啊!”
法子绪用劲一喊,腹部肌肉绷紧,连带着符策呼吸一滞,随后俯身在他侧颈叼了一块肉,重重咬了一口。
“老公给你买新的。”
……
天光大亮。
就像法子绪说的那样,开学之前那次,碍于格斗测试,符策收敛了一些——这次就没那么轻松了。
法子绪整个人软成一滩,声音闷在被子里,“我睡一会儿……两点钟叫我。”
符策靠在距离床最远的墙壁上,扇了扇萦绕在鼻尖的橙子味,“你信息素真难闻。”
“你信息素是臭狗屎。”法子绪再累也条件反射似的回,随后又补充道,“别不叫我,我真有事儿。”
这下符策没说法子绪事多了,因为他晚上也有事儿。
易感期已经过去了,看着安然睡在自己床上的人,符策悠悠走到门边,猛地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法子绪惊得浑身抖了一下,趴在枕头上,最终还是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叮铃铃铃铃………”
时间很快就过去,睡了就像没睡一样,他闭着眼睛,烦躁地伸手摸索着关掉恼人的闹钟。
轻轻眯了一会儿,又差点睡过去,他这才想起今晚还有个会客宴——他爸五十大寿暨成功收购鼎丰。
应该是符策给定的时间。法子绪挣扎着坐起来,看见了那部崭新的手机。
市面上的最新款,水果91Pro Max。
法子绪气瞬间消了一半。
现在是两点,他只需要吃顿饭,再赶回家一趟换身正装,然后六点去锦绣云城赴宴就行了。
好,计划有序,很完美!
法子绪摁开屏幕,上方赫然一个五点零五分从眼珠子印进视网膜,直击他脆弱的心灵。
“……”
很好,全完了!
他当场起誓要干死符策唐宋元明清祖宗三十六代。
否则他就不姓张!
法子绪拦了辆车,火急火燎赶回周家别墅。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推开衣柜,随便从衣架上扒了一套正装就换上了。
下楼的过程中,一边慌乱地系着领带,一边稳如老狗地骂符策。
果不其然,最终迟到了半小时。
不过还好无人在意,哈哈。
会场中,法子绪挑了个人少的时机,给他爸送了句祝福。没有明显的称呼,只叫了“您”。
周攀龙的表情做得很体面,朝他颔首。身边,他夫人的表情也比在家里慈善多了。
法子绪将酒杯里的酒喝了半杯去,随后就离开了中心区域,打算找个角落苟着。
其实这类商业宴会他都不该参加,要不是赶上他爸生日,估计也没人叫他。
“法子绪!”
忽然,某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身后,他僵硬地回身扯了一个敷衍的笑,随后接着往角落走去。
“站住,你来这儿干什么?”
等周恒羽追上来,法子绪已经落座了。
相较之下,如果说周恪是周家最把他当人看的,那最不当人的那个就是周恒羽了。
法子绪是真心不想跟他说话,但又不好撕破脸。想趁月黑风高夜套个麻袋揍他一顿,又碍于对方是个娇贵的Omega。
“你有没有礼貌?我问你话呢!”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法子绪只好仰头看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对方不知怎么,就先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周恒羽指着他裸露出的侧颈,声音都提高了两个度。
“你!你脖子上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