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是什么,蚊子咬的呗。”
法子绪汗流浃背,时间太赶,他忘记选一件领子比较高的衬衣了。
这下好了,一仰头就能露出来。
露出来不说,还让这个祖宗看见了。
法子绪亲切地问候了符策的九族。
“你把我当傻子?你肯定跟Omega干那事了!”
周恒羽像拿了块斩立决的令牌似的,“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否则我要告诉爸了!”
“行行行,我老实点。”
法子绪只想让这个周家人快点离开他的范围,可没想到周恒羽话说个没完了。
“爸给你生活费,你出去包Omega?法子绪,你在我们家住了这么多年,真以为自己是——”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停了,周恒羽的视线朝向会场中央,好像忽然看到了什么,僵在原地,眼神都迷离了。
甚至嘴巴还微微张着,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流口水了,让法子绪也忍不住跟着看过去。
一个高大的影子猛地闯入视线。
哇!
好大一个蛋糕!这得十几层了吧!
这时,周恒羽又开口了,不过眼神明显还黏在会场中心,“法子绪你记住了,你姓法,不姓周。”
说完就急急忙忙走了,像赶不上抢鸡蛋了似的。
蛋糕当然没他的份,法子绪收回视线,拿起那台水果91Pro Max,下载着以前用过的软件。
姓法不姓周?什么东西,他还姓社不姓资呢。
——
“爸。”
周恒羽此时全然没了刚才的气焰,半个身子躲在周攀龙身后,偷偷看着面前英俊无比的顶级Alpha,既羞赧又挪不开眼。
周家夫人轻轻推了推周恒羽的手臂,他才如梦初醒般开口问好。
“符策哥好。”
面前的人一身黑色戗驳领正装,给人的感觉却并不沉闷压抑,反而增添了几分禁欲的性感。
易感期刚过,吃饱喝足的Alpha自然好说话的离谱。
“你好。”
他笑了笑,两颗尖尖的犬齿显得人少年气十足,柔和了他偏攻击性的长相。
周家夫人挽着周攀龙的手臂,笑得很是优雅,“早就听闻符家公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您过奖。”
“我们恒羽今年考进了枫大,以后你们在学校还能时常碰面呢。”
“原来是学弟,新生入学,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多跟老师和导员沟通。”
符策的语气很是真诚,真诚到让人忽略了这是句无敌废话,扔到废品站能卖个一毛二那种。
周恒羽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只得磕磕巴巴顺着周夫人的话往下说,“学长好……以后在学校里——”
“抱歉,”符策微笑,但视线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失陪一下。”
周恒羽愣了一下,随着对方的眼神往深处看去。
什么也没看到。
坐在角落的法子绪摆弄着手机,忽然觉得后脖子一凉。
想着可能是坐到风口了,他往旁边挪了挪,可那股阴风好像越来越近,追着他吹似的。
肯定是周恒羽把什么脏东西带过来了。
法子绪站起身来,干脆上了二楼,找了个露台靠着喝橙汁。
他昨晚上就没吃饭,今天更是一天没吃,还好能抿个橙汁里的果粒儿。
他将手搭在围栏上,打开了耳机仓。
忽然,静谧的空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把他吓了一跳,手上没拿稳,一只耳机就这么掉了下去。
他扭过头去,见到一个衣冠禽兽嘴里叼了支烟,手上还在不停地用打火机点着火。
“你咔哒什么啊,把我耳机吓掉了。”
“小胆就小胆,还赖我头上。”符策吐出一口烟,指尖猩红的一点在风里明明灭灭,“行,赔你一个呗。”
法子绪捂着嘴咳了两声,皱着眉头,“你要抽滚远点抽。”
符策不为所动。
法子绪接着说:“我姥爷和姥姥都是肺癌走的。”
“哦,”符策漫不经心往前靠了靠,“看来二手烟挺伤身的。”
“不,”法子绪往旁边走了两步,和他拉开最远距离,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我姥抽的比姥爷还狠。”
符策一下子笑了,将刚抽了两口的烟摁在栏杆上拧灭。
他转头看过去。
法子绪的耳垂处折闪着银光——那条链子不能弯曲,是直直的一条,非但不柔和,还将人衬得格外难驯。
对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喉结轻轻滑了一下,随后低头,又润又嫩的唇抿了一下沾在杯口的橙色果粒。
符策本来要问你怎么会在这儿,现在不知道怎么忘了,舔了舔嘴唇,只问出口一句:
“你易感期什么时候来?”
法子绪狐疑地看过去,随后反应过来,又带着威胁瞪他一眼,那意思大概是——
我来易感期你要是敢跑路就完了!
也不知道符策是怎么领悟的,反正人是笑了一下。
随后,法子绪又将视线投向远方的钢铁丛林。半晌,喊了他名字。
“符策。”
符策挑了下眉头,等着他的后文。
法子绪声音很平,“明天早八是公共课,帮我带份饭呗。”
“可以啊,”符策的视线丝毫不遮掩地看过来,语气带着笑音,“你求求我。”
停了几息,法子绪斜眼看他,语气里毫无感情,“求求你。”
符策愣了一下,随后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说清楚点啊,谁求谁,求我干什么。”
民以食为天,法子绪的眼睛不屑地乱瞟,尽量藏起语气里的杀意,“求你了,明天早八帮我带份饭。”
“不带。”
“滚蛋!”
两人不欢而散。
准确来说是法子绪不欢,符策负责被他遣散——穿着西装都在他身后笑出猪叫了。
宴会结束,法子绪还是自己打车回去,他特意让师傅开得慢点儿,好跟他们一家四口回去的时间避开。
上楼回了房间换身正常的衣服,他又赶回学校,差点被门禁关在宿舍楼外。
就这么两边一头一头地跑,一天一口饭没吃,甚至昨晚还折腾一夜,把法子绪累够呛。
他咔嚓了一包秋葵脆,洗漱完早早就上了床。
“叮铃铃铃铃铃……”
连个分隔符号都没有,这觉睡了跟没睡似的,法子绪浑身不得劲儿,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不愿意起来。
Beta舍友敲了敲他的床,“子绪,早八是刘主任的课!”
法子绪这才悠悠转醒,向舍友道了声谢,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起床洗漱。
在宿舍里的时候觉得还好,出门走到半路,胸腔里就憋闷得很,汗也直往下冒。
他通常不跟舍友同行,到达教室的时候座位只剩下了第一排。
很不适合中途溜出去买饭。
后面倒是有几个空位,只不过需要让一排人站起来让路他才能坐进去。
正欲放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靠走廊的绝佳位置。
吵闹的教室掩盖住他愈发粗重的呼吸声,法子绪提步往上走,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他抬眼望去,在空位置的旁边,符策正垂眸望着他。
玩味,且不怀好意。
法子绪瞅了他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去了第一排。
这下只能等课间再去买饭了,还有五分钟上课,他手臂交叠在一起放在桌面,将汗涔涔的额头抵了上去。
这时,原本吵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法子绪以为老师来了,便揉着眼睛抬起了头。
“啪嗒”
一个冒着热气的纸袋子忽然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吃吧。”
昨日干戈今日玉帛的戏码可不常见,尤其是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教室内又小幅骚动起来。
法子绪仰头看了看对方,因为没休息好,眼眶还稍微有点红。
其实吧,符策这个人——
“傻逼你特么大清早买的什么馅儿的!韭菜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