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羿从国道空间退出，脚下重新变成了柏油路。
暗金色的大道、青铜巨门、金色雾气，全部在眨眼间收缩成一个无限小的点。
空气中重新灌满了血腥和橡胶燃烧的焦臭，远处丧尸的嘶吼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
“卧槽！”
林翰的声音从卷帘门后炸出来。
这个微胖的便利店老板正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旁边的程陌同样一脸惊骇，手里攥着那卷胶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羿哥你刚才‘唰’一下人就没了！”林翰冲过来，上下打量着他，“我TM都以为我产生幻觉了，你——”
“超能力。”张羿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空间类。”
林翰还想追问，但远处传来的丧尸嘶吼声让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那声音比刚才更近了，已经能隐约分辨出不同丧尸的个体嘶吼。
尸群突破了窄巷，正在往外扩散。
“刚才那群疯子要回来了。”程陌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什么疯子，那玩意叫丧尸！羿哥，怎么办？”林翰先纠正了程陌的称呼，又看向张羿，声音发紧。
张羿扫了一眼商店内部。
货架上堆满了矿泉水、方便面、罐头、压缩饼干、电池、香烟，甚至还有几箱没拆封的医用口罩和消毒酒精。
末日刚爆发几个小时，这间便利店还是正常的样子，这些物资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会变得比黄金还珍贵。
“你的便利店不能放弃。”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这里的东西很重要，放弃的话后面还要再去搜寻，现在外面到处都乱，这个时候跑出去找物资，等于往丧尸嘴里送。”
“但那群丧尸——”
“杀了它们。”
张羿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我去喝口水。
林翰和程陌同时闭嘴。
他们在张羿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狂妄或冲动，只有一种像在做账的计算感，他真的在计算怎么杀掉那好几十只丧尸。
“你们两个。”张羿转过身，“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我记牢，这不是演习，不是电影，末世里犯错只有一次机会。”
“我不指望你们几分钟之内变成合格的战士，但我需要你们能自保，能听指挥，我叫你们跑就跑，叫你们打就使劲打，听明白了吗？”
林翰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程陌没说话，掏出胶带撕开，一圈一圈缠在了手臂、脖子上，动作很慢很稳。
“好。”张羿从背包里抽出两根铝合金棒球棍，一根扔给程陌，一根扔给林翰。
他自己握住那柄短柄工兵铲，掂了掂分量，铲子的手感很扎实，钢口不错，重量也趁手，但太短了。
要触发那个将魂技，他需要一件长柄武器。
他把工兵铲重新装回包里，看向林翰，“店里有没有拖把？长柄的，再找找有没有长的螺丝刀或者铁钎，要粗的。”
“仓库里有新的，螺丝刀……工具箱里有把长的。”
“拿来。”
林翰跑去拿来拖把，张羿一脚踩断拖把头，螺丝刀是个大号十字的，工业级合金钢，长约三十公分，已经够用。
他用胶带将螺丝刀柄牢牢绑在拖把木杆顶端，反复缠绕十几圈，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一把简易长矛成型了，矛头是合金钢，杆子是实木，虽然粗陋，但穿刺的手感不会差。
张羿单手握着这支改装矛转了一圈，感受重心。
程陌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会这些？”
张羿没有回答，他蹲在地上，用碎石在水泥地上快速画了一幅地形图。
商店、卷帘门、门前四车道、侧翻的两辆轿车、斜对面的大巴车、周围的几栋建筑以及窄巷的位置。
“看这里。”他指着地上的图，“丧尸有个习性，会优先朝有声音、有气味的方向聚集，而且本能寻找最容易靠近目标的路径。”
“卷帘门门口被两辆侧翻的轿车堵住了，天然形成屏障，我们把其他空隙封堵好，丧尸闻到我们的气味后，就只会从两辆车之间冲进来，我们守住这里，一次只需要面对两三只。”
他在商店里又画了一个圈，“我的异能空间入口会设置在商店内部的这里，扛不住了就撤，我说撤的时候，不要犹豫，直接往空间入口冲。”
他没解释太多。
等打完这一仗，有的是时间慢慢教。
程陌盯着地上的图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理论没问题，但是丧尸数量不少，谁来守住正面。”
张羿看了他一眼，不愧是未来的老抗体，适应的很快，思维也比他想象的要敏锐。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程陌和林翰：“你们两个听好，一旦丧尸被引过来，林翰，你的任务是守住商店卷帘门，不能让任何一只溜进去。”
“程陌，你的任务是支援我，站我左后方，哪只丧尸被我漏掉或者从侧面摸过来了，你来补位，用棒球棍打腿，别打头，打头你可能打不准，打腿能放倒，放倒了就交给我。”
“那你呢？”林翰问。
“我负责正面。”张羿提起那支改装矛，矛头朝下，语气平淡，“我来当主力，扛住他们。”
“你一个人？”林翰的声音都变了调，“几十只丧尸，你一个人扛正面？”
张羿露出一抹笑容，没再解释，继续开口布置：“林翰，把门口这两辆侧翻的轿车里的东西清出来，座椅、杂物，什么都可以，堆在缺口两侧，进一步压缩通道口的空间。”
“程陌，跟我去商店里推几个货架过来，堵住车辆剩下的空隙。”
程陌点头，跟着张羿返回商店。
林翰也不再追问，开始清理轿车残骸，两人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没人抱怨，也没人犹豫。
张羿顺带在商店相对隐蔽的角落，背对着两人唤出系统界面，将第一个锚点坐标锁定在商店内部，确认绑定，国道空间右侧三扇亮着的门中，有一扇微微震动了一下，和这个商店建立了空间连接。
系统提示音响起。
「小型传送门锚点-1已绑定，绑定位置：武忠市二环路南段，林记便利店内部。当前剩余锚点：2。」
「注意：两个锚点之间最短间隔为5公里，当前已绑定锚点周围5公里范围内无法绑定第二个锚点。」
退路有了。
堵好空隙后，张羿又拿出两卷胶带分给两人：“在手臂和小腿上多缠几层，丧尸咬合力很强，但多层胶带很有韧性，一旦丧尸近身，优先让它咬胶带覆盖的位置，然后脱身。”
布置在3分钟内完成。
商店门前的缺口被轿车残骸压缩到只容两人并肩通过，侧面完全堵死。
林翰站在卷帘门旁边，双手握着棒球棍，指节发白。
程陌守在左后方的位置，胶带已经把两条小臂缠得严严实实，棒球棍扛在肩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两个人末日前还是普通市民，一个开便利店的，一个不知道什么职业的年轻人，马上就要面对他们人生中第一场真正的战斗。
他们的手在抖，呼吸也不稳，但他们没有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