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公民编号D7-88412，灵能觉醒评估失败，联邦超凡学院决定终止你的培养协议。请在七十二小时内结清全部标准觉醒贷款，本息共计三百八十七万六千信用点。”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墙壁上的集成终端里传来，带着联邦AI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陈默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合金门前，手里还捏着刚从便利店抢来的半价营养膏。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
“三百八十七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终端毫无波澜：“根据《联邦信用管理条例》第1142条，逾期未还将自动进入信用清算程序。清算期间，您将被限制乘坐公共磁悬浮、禁止进入A级以上商业区、冻结神经植入体基础功能，并——”
“停停停。”陈默把营养膏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挥了挥手，“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信用电池嘛，还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他太清楚“信用清算”是什么了。
D区的人管那玩意儿叫“电池化”。你的大脑会被接入天枢AI的算力网络，意识被抽干，身体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有机处理器。然后你的余生就在做梦，为联邦的智能系统提供算力，直到肉体报废。
陈默见过那种人。
隔壁的秃鹫他爸就是。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我只是欠了八万”，然后第二天就变成了一具躺在回收站里的空壳。
他打开自己手腕上的神经终端，扫了一眼信用余额：47点。
连坐一次磁悬浮都不够。
“好极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D区灰蒙蒙的天穹。那里被巨大的碳纤维穹顶覆盖，霓虹灯牌在雾气中闪烁，投射出“努力工作，提升信用”、“灵能改变命运”、“北辰财阀与你共创未来”等标语。
今天是2245年9月17日。
距离他信用清算，还剩71小时59分。
---
陈默住的地方叫“蜂巢”，是D区最大的一栋胶囊公寓。
整个建筑由数千个两平米的胶囊舱堆叠而成，像某种昆虫的巢穴。舱内只有一张折叠床、一个集成终端、一个神经接入舱。没有窗，没有隐私，隔壁打个喷嚏你都听得见。
他刚进门，隔壁就传来秃鹫的声音：“默哥，你回来了？我他妈正要给你发消息！”
秃鹫本名张枭，二十五岁，前联邦网络安全局低级职员，因为偷偷给自己改信用分被抓，被开除后躲进D区。他是陈默在《虚界》里唯一信得过的搭档。
“什么事？”陈默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神经接入舱里。
“你听说了没？《虚界》今天下午有个隐藏事件，系统公告说‘神陨废墟’突然开放了进入通道，所有玩家都在往那儿赶！”
“神陨废墟？”陈默皱了皱眉，“那不是被天枢AI封锁的禁区吗？怎么突然开了？”
“不清楚，但听说里面刷了SSS级的隐藏BOSS，首杀能爆出神级装备和大量信用点奖励！”秃鹫的声音里透着兴奋，“默哥，这可是咱们翻身的机会！”
陈默沉默了一秒。
三百八十七万。
靠代练搬砖，一天最多赚个两三千。除非天上掉馅饼。
而现在，馅饼好像掉下来了。
“组队。”陈默合上接入舱舱盖，“把你的坐标发我，我二十分钟后上线。”
---
《虚界》是北辰财阀和联邦政府联合开发的超大型沉浸式虚拟世界。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只是个游戏。
虚界的拟真度高达99.7%，神经信号直连，时间流速是现实的三倍。也就是说，你在虚界里待三个小时，现实才过去一个小时。有人靠它在虚界里打工赚钱，有人靠它逃避现实，有人靠它发展势力。
陈默属于第一种人，但他从来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欢迎回到虚界，公民编号D7-88412。当前信用余额：47点。请确认是否进入？”
“确认。”
白光一闪。
再睁眼时，陈默已经站在了一片巨大的石质平台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远处悬浮着破碎的岛屿和倒悬的塔楼。天空是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巨大的符文碎片像陨石一样缓缓划过。
“神陨废墟”的外围。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物面板：
名称：陈默
职业：无
等级：43
装备：破烂拾荒者套装（蓝）
技能：基础格斗、基础闪避、物品鉴定
信用点：47
真是寒酸到令人落泪。
他打开好友列表，秃鹫的头像亮着：“默哥，我在坐标（-1142, 890, 330），这边有个隐藏入口，人不多，快来！”
“别走，我马上到。”
陈默刚准备动身，脚下的石板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平台下方冲天而起，把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炸响：
【警告！检测到未登录数据流入侵！】
【警告！神陨废墟核心区域发生异常波动！】
【警告！您的神经链接信号受到未知干扰，正在重新校准……】
陈默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一块悬浮的岩石上。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黑色的裂缝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裂缝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操！”陈默下意识想甩开，却发现那手劲大得离谱。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冰冷的体温，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孩，面色苍白，嘴角有血迹，瞳孔在暗光下闪过一丝暗金色。
她的头上顶着一个血条：瑶光，等级58，状态：濒死、精神污染、血脉暴走。
“救我……”她抓着陈默的衣领，声音沙哑，“后面有东西在追我……别让它看到我……”
陈默抬起头。
裂缝深处，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堕落神使·乌尔”的仇恨范围。】
【警告：该目标等级为70级，建议立即逃跑。】
陈默看了一眼自己43级的破烂面板，又看了一眼怀里那个58级却快死的姑娘，再抬头看了一眼70级的BOSS。
他深吸一口气。
“大姐，你这哪是求救，你这是拖我下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