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除了卡琳丝小姐和她的随从，你还接触过什么人？”莱特开始引导他回忆。
周辰心中冷笑：这个堂兄，分明是想套他口中的信息，好判断他究竟是不是在装傻。既然如此，他不妨再抛出一个“信息碎片”，让莱特彻底坐不住。
“有一个……”周辰皱着眉，做出苦苦思索的神情，“有一个人，手上有个纹身。青灰色的，像荆棘一样。是男是女我想不清了，但那个纹身很特别。”
莱特脸色骤变。
那一瞬间，周辰清楚看到，这位堂兄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左臂，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这个动作很快被掩饰过去，但周辰已经捕捉到了。
莱特和那个黑袍人——他们之间，是不是也有类似的纹身？还是说，莱特知道那个纹身代表什么，因此感到恐惧？
“你没有告诉别人这件事吧？”莱特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严肃。
“我才刚醒，能告诉谁？”周辰苦着脸。
莱特沉默着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手指在窗框上一下一下地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今天你就待在自己房间，哪儿也别去。我会对外说你还在恢复中。卡琳丝那边，我会再拖一拖。”
他顿了一下，转身看着周辰，目光复杂：“那件东西的事，你继续想。想起来之后，第一个告诉我。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还记得这些事情。明白吗？”
“明白。”周辰乖巧点头。
莱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门闩，大步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比想象中轻，但周辰听出了脚步远去时的急促。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第一局，他赢了半子。
之所以说是半子，是因为他确信莱特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但只要“那件东西”的下落悬而未决，莱特就不得不保他。至于卡琳丝那边，莱特会替他周旋。
因为他现在，是唯一能找到那件东西的人。
周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忽然，他注意到桌角下压着一张泛黄的便条，露出一角。他抽出便条，上面只有几个潦草的字：
“先得清白，再图存续。老约翰留。”
周辰不认识“老约翰”这个名字。但便条上的字迹与刚才那封信完全不同，更为苍劲有力，收笔处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利落。这张便条在这里压了多久？是留给谁的？
他再次发动洞察。
【洞察对象：泛黄便条】
【信息：莱奥·冯·艾瑟伦的父亲生前所写，距今约一年。纸张材质普通，可购于任意一家城东纸铺。便条上的字迹与宿主身体记忆中“父亲”的笔迹匹配度97.2%。】
周辰心中一震。
莱奥的父亲，在一年前就留下了这张便条，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而便条上的内容——“先得清白，再图存续”——分明是在给莱奥指点。
先洗清冒犯卡琳丝的罪名，才能谈家族的存活。
这张便条的主人，曾经也站在过类似的局面里。
周辰将便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好。然后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时间线：
一年前，父亲留下便条。随后父亲死因不明。三天前，莱奥在酒会上遭人下药，被构陷成对卡琳丝不轨。现在，他被人盯上，逼问某件东西的下落。
这些事之间，有一条暗线贯穿始终。
而这条暗线，正是他破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再次弹出一行蓝色文字：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已获取关键信息（3/5）。】
【隐藏线索发现：书房书架后似乎有暗格。是否消耗5点精神力开启线索追踪？】
周辰睁开眼，目光落在靠墙的那排旧书架上。
暗格。
父亲留下的便条，书房里的暗格，扑朔迷离的局势。这条线索链越来越完整了。
“消耗。”他在心中默念。
视野中，那排书架的第三层最右侧，一本深红色封皮的大书缓缓亮起微弱的蓝光。与此同时，系统给出提示：
【追踪完成。目标书脊处有轻微磨损痕迹，推断为频繁触碰所致。暗格开关可能位于书架与墙面接缝处。】
周辰走过去，目光锁定那本深红色大书。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周围的地面和书架缝隙。果然，在书架与墙壁的接缝处，有一小片灰尘比其他地方薄得多。
他蹲下身，用手指沿着接缝摸索。很快，指尖触到一个极小的金属凸起。
周辰深吸一口气。
然后按了下去。
一声极轻的“咔哒”声从书架背后传来。
暗格，开了。
周辰没有急着打开暗格。
他先走到书房门边，侧耳贴上去听了一会儿。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楼下也安静得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轻轻将门闩插上，这才折回书架前。
那本深红色封皮的大书已经微微外凸，比旁边的书脊多出约莫半寸，像一根指节从墙里无声地伸出来。周辰将手指插进那本书与墙面的缝隙，缓缓向外拉。
整排书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极轻的、像是咬紧牙关的摩擦声，随后向外旋开一尺有余，露出背后一个仅容一臂探入的狭窄空间。
暗格不大，约莫两个巴掌见方。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宝石，只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旧铁盒和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铁盒表面锈迹斑斑，像是有些年头了；油布裹得紧实，不知内容。
周辰先取出铁盒。盒盖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盒内是一封叠得工工整整的信，信封上写着“莱奥亲启”四个字，字迹苍劲有力，与那张便条如出一辙。信封已经被拆开过，封口处的火漆碎成几片，被人重新塞回盒中时没有复原。
周辰展开信纸。
信不长，只有半页。行文简洁，却字字透着一股沉郁：
莱奥，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不要急着追查我的死因，你现在还没有那个力量。
记住三件事：
第一，家族被降爵并非偶然，也非战败之过。具体缘由我不能尽书，但你要明白，艾瑟伦家的血里藏着不该被提及的东西。
第二，翡翠庄园地契是我们最后的脸面。无论谁逼你交出，都不要签字。一旦失去地契，我们将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我托付给你的那件“东西”，绝不能落到黑荆棘的人手里。它不在你身边，你把它交给了对的人。不要试图去寻找。该出现的时候，它会自己回到你手上。
先得清白，再图存续。
你的父亲，奥登·冯·艾瑟伦